少女以一种晚吃一秒就会饿死的速度,正在狼吞虎咽,青年则沉默地将菜夹到她碗里,又招手让店家上了一壶清酒。
雨之国终年不绝的细雨敲打着餐馆的窗户,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佐助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千代风希倒上,让她慢点吃。
“唔唔……我不喝酒。”
千代风希分出一秒向佐助摇了摇头,转头继续和满桌的食物奋战。
佐助动作一顿,张了张嘴。
不是就去了砂隐一天来着……怎么饿成这样?
他没说什么,将她眼前的酒杯拿过来,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佐助放下酒杯,又给千代风希倒上清水涮了遍杯子。
“这次你干得可够彻底的,竟然真的忍心,对那个跟了你那么多年的‘跟屁虫’下杀手。”
“为了取得佩恩的信任,这些都是必须的,感情用事,只会让计划满盘皆输。”
千代风希快要吃饱了,吃饭的动作有所减缓,她左手一串烤鱼,右手筷子往嘴里塞着章鱼烧,慢条斯理说道。
佐助垂眸,给千代风希倒上一杯清水,递到她面前。
“我知道,从小你就这样,玩将棋的时候什么棋子都能舍弃,只要最后能赢就可以。”
“话不能这么说……角行和飞车我都是留到最后的。”千代风希抬手接过水,带着满嘴的饭“唔唔”道。
佐助眼中出现笑意,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墨发上,没有了砂隐村护额的束缚,她的一头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
佐助微微皱眉:“以后少不了恶战,你的头发要不要打理一下?这样战斗起来不方便。”
“哼哼我的实力,不需要打理也能摆平一切。”
“……也是,风纪你比他们强出数倍。”
“嗯……不过老是这么长也没意思,等回到雨隐村,你帮我剪掉一些吧。”
“好。”
千代风希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抬起头和佐助一起,边喝水边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
她突然开始回忆,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是长发。
好像是因为……我爱罗小时候和她睡觉时,因为害怕想握她的手,但是怕吵醒她,于是就退而求其次,选择抓着她的一缕头发的发尾入睡。
那时候的她看破不戳破,有时候主动去握我爱罗的手,但有时候执行任务回来太困了,倒头就睡,就任由我爱罗执一缕自己的头发,反正她睡昏了也无所谓。
千代婆婆多次想抓住千代风希给她剪剪头发,但是千代风希就是不给她逮到自己的机会。
长发也确实不会影响千代风希执行任务,于是千代风希就一直不剪了。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千代风希微微出神,突然轻叹:“这么些年……东躲西藏,扮演着一个虚构的人皮里,现在总算可以在稍微熟悉一点的环境里,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了。”
佐助看向她,她也看向佐助,突然笑道:
“说到将棋,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也是这样的雨天,我们不能出去玩的时候,你不开心,我就拿出将棋和你玩。”
佐助眼中掠过一丝暖意:“啊。记得。”
那时候的时光,简单却纯粹,是他至暗的童年回忆中,不可多得的亮色。
“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千代风希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棋盘,“不如再玩玩?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你能不能赢我一局?”
佐助点了点头:“好。”
砂隐村医院抢救室外,除去那些在先前被千代风希打得重伤不起,送去治疗的,几乎所有能活动的高层都聚集于此,焦灼地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低沉的议论声,压抑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人窒息。
急救室内,灯光惨白。
茉莉一边强忍着泪水,一边手脚麻利地配合着小樱等医师进行治疗。
她的眼眶很红,却不敢让泪水滑落,生怕影响到救治。
手鞠在外围焦急地踱步,看着弟弟苍白如纸的脸庞,她的心也被刀绞一般。
她注意到了茉莉,在茉莉被接替的人替换下来时,手鞠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起精神,茉莉。”
茉莉抬起脸,声音哽咽破碎。
“手鞠大人,风希姐为什么要这样对风影大人?!风影大人对她的心意,那么明显,那么浓烈,她感觉不到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糟蹋?!我替风影大人感到不值!”
手鞠闻言,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看着自己的弟弟如今这副模样,她又何尝不愤怒,不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