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长安君!”
李阳拖着嫪毐来到了朝堂中央松开了手,嫪毐瘫软如泥的身躯重重摔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李阳对着上面嬴政抱拳行礼道:
“臣成??,刚逃回咸阳,便看到嫪毐鬼鬼祟祟的逃出来,本臣只是唤了他一声,想问问长信侯大半夜的去哪里?
没想到他竟然二话不说,拔剑就对臣动手。”
顿了顿,李阳语气中多了几分无辜与无奈道:
“臣身负重伤,本是强弩之末,实在是无奈反击。
谁知长信侯外强中干,没几招便被臣擒下了,特擒回来请大王发落!”
躺在地上的嫪毐猛地睁大了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框中凸出来。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嘶哑的嗬嗬声,象是一口气堵在气管里上不来下不去,整张脸憋得青紫交加。
满身的疼痛都不如李阳这番话让他心痛。
长安君成??,你说这话不会心痛吗?是不是欺负我说不了话了?
然而满朝文武没有一个看向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阳身上,而嬴政已经几步下了高台。
玄黑龙袍在玉阶上拖拽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冕旒上的玉珠在急步中清脆作响。
他快速走到李阳身边,连看都没看地上瘫着的嫪毐一眼,双手扶住李阳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阳背后那道渗血的刀伤、衣襟上那片暗沉的血迹、以及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容上时。
嬴政双眸翻涌着无比愤怒的情绪,声音紧张和急促道:
“王弟,你现在怎么样?伤势如何?”
不等李阳回答便转头朝阶下厉声喝道,“传太医令,即刻入殿为长安君诊治!不得有片刻延误!”
然后他重新转向李阳,十分郑重道:
“新郑之事,寡人已尽知,韩国胆敢在我大秦长安君身上动手,寡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弟放心,寡人必替你讨回公道。”
李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面上的委屈之色又浓了几分,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气息,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白得近乎透明,重伤之后尚未复原的身体恰到好处地晃了晃,嬴政立即伸手扶稳了他。
这一幕落在满朝文武眼中,便是长安君身负重伤千里逃回来,然后又遇嫪毐,拼死拿下嫪毐,强撑着向大王复命的忠勇之举。
满朝文武无不动容,无比气愤这该死的韩国。
“王兄,”李阳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委屈与后怕。
“臣弟在新郑,本已与韩国九公子韩非交好,正欲为我大秦拉拢韩国朝堂势力。
谁知——谁知那黑白玄翦竟与姬无夜、白亦非合谋,三人在紫兰轩设下埋伏,一口咬定臣弟是百越首领,要取臣弟性命。”
“臣弟拼死抵抗,才堪堪逃离出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嬴政的肩膀,落在阶下面色苍白的吕不韦身上,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道:
“臣弟与黑白玄翦交手时,亲耳听他说:‘长安君,吕相不允许秦国出现第二个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齐刷刷地看向了吕不韦。
黑白玄翦是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罗网是吕不韦一手创建的刺客组织。
虽然吕不韦方才已声称将罗网移交给了嫪毐,但是黑白玄翦对长安君说的那句“吕相”,可直指吕不韦本人。
嫪毐是吕不韦举荐给太后的,如今谋反。
黑白玄翦是吕不韦麾下的杀手,如今刺杀长安君。
一桩是巧合,两桩——还是巧合吗?
吕不韦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慌忙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急促而颤斗:“大王明鉴!臣绝无此意!
罗网早已移交长信侯,黑白玄翦此番行动臣毫不知情!
长安君怕是听错了,或是那黑白玄翦临死前故意栽赃于臣,离间我秦国君臣!
这是长信侯的阴谋!
长信侯是臣错荐了人,臣有罪,可臣从未指使他谋反。
臣对大秦、对大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大王明察!”
他说得声泪俱下,浑身颤斗如风中残烛,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
然而当他伏地颤斗、声泪俱下地表完忠心之后,大殿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含混的呜呜声。
那声音来自地上。
嫪毐瘫在冰冷的石板上,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