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诸位以为,大明真的能上下一心,铁板一块吗?”
洪承畴扫过孔有德和耿仲明。“二位王爷只知江南富庶,却不知朱明的沉疴。”
他转过身,面向殿内群臣,声音笃定而阴冷。
“南朝看似退守半壁江山,实则是一盘散沙。
大明朝廷历来党争不断,东林党自诩清流容不得异己,那些被打压的阉党余孽做梦都想翻身,更有江北四镇手握重兵飞扬跋扈。
为了争权夺利,他们连家国天下都可以不管不顾。”
洪承畴冷哼一声:
“如今朱由检仓皇南渡,江南士绅本就心怀鬼胎,必然为了迎驾之功、定鼎之权争得头破血流。”
洪承畴转回身,对着多尔衮深深一拜。
“摄政王,对付南朝,此刻万万不可全面撕破脸强攻!”
“为何?”多尔衮眯起眼睛。
“因为外患若急,他们便会抱团取暖;外患若缓,他们必会自相残杀!”
洪承畴一字一顿。
“我们若是大举南下,反倒逼得那些士绅文臣暂放恩怨,同仇敌忾,不如就让豫亲王的兵马屯驻山东,陈兵边界,给他们施加威压。”
洪承畴笃定道:
“不出半年,待大清平地西患,南朝朝堂必然因为党争祸乱纲常,届时大清发兵定将一路势如破竹!”
殿内所有人都被洪承畴这番精准的剖析镇住了。
洪承畴继续说道:
“反观西边的李自成,流贼裹挟百姓,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北地各省如今四处起事,若大清不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剿灭李自成。
北方的汉民就会认为大清软弱可欺,各地暴乱必将连成一片,大清在北方的根基,片刻便会崩塌!”
多尔衮站起身点点头,显然被洪承畴一番话说服。
“洪尚书不愧是国之柱石!”
多尔衮大步走下御阶。
“南朝的事,就按洪尚书说的办。留兵镇守山东,牵制济宁,不动主力!
咱们当前的大计,就是集中大清精锐,先把西边的流贼连根拔起!”
多尔衮直接看向英亲王阿济格。
“英亲王!”
阿济格浑身一震,立刻大步迈出,双手抱拳:“臣在!”
“你刚才不是抱怨兵马在营里歇出了病,嚷嚷着要去北地杀人见血吗?”
“本王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多尔衮拔高音量。
“封英亲王阿济格为靖远大将军!统率八旗满洲精锐、蒙古诸部骑兵,并尚可喜麾下汉军,共计步骑八万!即刻拔营出征!”
阿济格满脸横肉涨得通红,单膝重重砸地:“臣遵谕令!此番定倾力剿除闯逆,踏平关中,擒杀李自成,以安中原社稷!”
“慢著!”
多尔衮走到堪舆图前,用手指在图上点了点。
“李自成在潼关部署了重兵,正面硬攻,就是拿我八旗儿郎的命去填。”
多尔衮的手指继续在图上点着,杀气腾腾。
!你率八万主力自北京开拔,向西出居庸关,过山西大同,从大同以西渡黄河,直插陕北榆林、延安!
殿内满洲老将纷纷色变。绕道晋北,路途遥远且荒凉,还要横渡黄河天险,这绝非寻常的进军路线。
多尔衮的手指猛地向下劈,穿过九曲黄河,直直插进陕北腹地。
!鄂尔多斯部已归附我朝,可为大军提供粮草马匹,侧翼无忧!
多尔衮走回案前,
多尔衮遥指地图上的关中平原位置。
!切断李自成向西北宁夏、甘肃逃窜的退路!把这几十万流贼,给本王困死在潼关与西安之间!
阿济格看着地图上多尔衮画出的那道将大顺一分为二的线,舔了舔嘴唇。
!阿济格大手在腰间的刀柄上拍得啪啪作响。
。粮草军械,兵部与户部会连夜调拨至居庸关大营。
多尔衮挥了挥手。
阿济格领命转身,大步跨出武英殿。。!!!)
拖着长音的嘶喊穿透武英殿外的风声。
一名浑身沾满黄土的镶白旗巴牙喇兵跌跌撞撞跨过高高的门槛,膝盖“砰”地砸在金砖上。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托著一封用火漆封死的牛皮信筒。
“摄政王!豫亲王自山东八百里加急军情!”
多尔衮抬手顿住大拇指上转动的玉扳指。
旁边的侍卫快步上前,接过信筒双手呈递到御案前。
满汉王公大臣齐齐屏住呼吸,紧盯着军报。
多尔衮展开信纸,视线快速扫过,原本平和的面皮一点点绷紧,额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