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守则越严苛,吃人越干净
的考牌”

    黄道周一把抽走桌上的名册,重重摔在青砖地上。

    “转头就把考牌和祖宗名讳,全卖给了江南大户的公子哥!”

    内堂里静得瘆人。

    只有穿堂风刮过窗棂的呜咽声。

    张履祥愣在当场,脑子里全闪过昨日那个涕泗横流、跪在地上磕破头的滋阳县生员。

    “念台兄。”

    黄道周声音彻底哑了。

    “你以为你挡住了硕鼠。你那不近人情的死规矩,是压垮真寒门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你,逼着他们把前程和骨血,卖给了江南权贵!”

    “这三百八十七人里,真正能坐进考舍的北方人,五不存一!剩下的,全是披着难民皮的江南富少!”

    这位六十七岁的大儒,整个人委顿下去。

    他一生讲求法度,以为把规矩做到极致,就能护住那些命苦的读书人。

    规矩越严,权贵吃人的手段就越不留余地。到底层的门槛越高,寒门就死得越快。

    在这只手遮天的金钱和权势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严苛,成了逼良为娼的刀。

    “老夫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公道”

    刘宗周哆嗦著伸出手,想去够桌案边缘的御赐湖笔,那是他刚刚用来给名册圈定名额的。

    手指碰到笔杆。

    剧烈地一哆嗦。

    “啪。”

    御赐湖笔滚落,砸在地上的散开的名册上。

    饱蘸的青墨飞溅。

    青色的墨迹横切过那一排排北方生员的名字。

    刘宗周瘫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皮耷拉着,死气沉沉地盯着地上那滩化开的青墨。

    名册上的墨水还没干透,渗进金陵城阴冷的青砖缝里。

    (又是酣畅淋漓的一章,把想表达的表达出来就是最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