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朝堂何尝不是戏堂
去了哪里?”

    这句话落地,前排几个绯袍大员身子齐齐一晃。

    朱由检走下两级台阶,逼视著满朝文武。

    “江南的地方豪绅,大地主!他们名下隐匿了成千上万亩的良田,不交皇粮,不纳赋税!

    朝廷在挨饿,将士在流血,他们却在深宅大院里锦衣玉食!”

    直指文官班列。

    “大户兼并田产,以功名免赋,将赋税转嫁给小民。

    一县之中,士绅占田七成,纳税不到一成,小民占田三成,反倒承担七成税赋。

    小民活不下去,卖田投献,田产又落入士绅之手——如此循环往复,国库越来越空,士绅越来越肥!”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祖宗成法?这就是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圣人之教?”

    满朝鸦雀无声,有些官员拿着笏板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因为天子的怒火,而是因为他们自己家中,就有数百上千亩隐匿的田产!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皇帝保全科举、怒斥马士英而感动涕零。

    皇帝护住了他们的脸面,转头就捅了他们的钱袋子。偏偏他们刚才已经把“大明正朔”“圣人之教”的调子唱到了天上,现在谁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谁反对,谁就是毁国之本的国贼!

    朱由检看着底下那一片煞白的脸色,语气恢复了平静。

    “科举是国之根本,田亩赋税亦是国之根本。”

    “诸卿觉得,朕说的对吗?”

    下方群臣面面相觑,李邦华身为内阁首辅第一个站出身:“陛下圣明!”

    随后几位部堂阁臣纷纷出列附和。

    朱由检看向户部尚书倪元璐。

    “户部即日起会同各省布政使,着手清丈江南田亩。

    凡隐匿田产、诡寄飞洒、投献免税者,限三月内自行申报,逾期不报者,一经查实,田产充公,本人革去功名,按律论罪!”

    “那些隐匿田产、抗缴赋税的豪绅,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只要查实,绝不姑息!”

    百官皆跪伏在地,只是帽檐下的双眼晦暗不明。

    清丈江南田亩?

    说得倒轻巧,皇权历来不下县,朝廷的政令到了地方,全靠士绅代为推行。

    真派人下去查,谁理你?把江南士绅得罪死了,基层立刻瘫痪。

    没人催粮,没人管乡里,没人约束流民,不出三个月,不用建虏打过来,江南自己就先乱了。

    众臣皆觉得这道旨意多半是一纸空文。

    朱由检自然知道底下这些人的心思,声音拔高。

    “你们总说乱世当用宽政,不可操之过急、不可严刑重法。

    可你们要看清楚,大明如今不是体虚调养,是淤毒缠身、命悬一线!

    寻常宽仁姑息,只能粉饰表面,淤毒只会越积越重,等到病入膏肓,再无药可救!”

    “太平世可施宽仁,乱世沉疴,只能下重药、用重典。

    朕不是好杀,是姑息救不了大明,唯有刮骨疗毒,才有一线中兴之机!”

    声音越来越高。

    “大明缺的是公道。朕要让天下人看清楚,朝廷不欺贫,不畏富。

    书生的功名,朕替他们守住。豪绅隐匿的银子,朕替将士们掏出来!”

    刘宗周出列跪地叩首。

    “陛下圣明!此乃国之大政!护大明道统,保士子之心!臣,万死不足以报天恩!”

    倪元璐紧随其后:“臣领旨!”

    范景文、左懋第、施邦曜接连出列叩拜。

    方才骂马士英最凶的几个年轻御史,此刻伏在地上,高呼万岁。

    山呼声从奉天门前响起,一浪高过一浪。

    江南籍的官员们被大势裹挟,不得不跟着叩首。他们心里滴著血,嘴上却得跟着喊万岁。

    若是此时站出来反对清丈,岂不成了只顾私利的乱臣贼子?

    马士英趴在地上,此时突然明白了。

    皇帝骂了他一顿,可他那个“纳银免试”的提议,却把军饷的窟窿当众砸开了一个口子。

    “臣知罪!臣再不敢妄言科场之事!险些坏了国家大政,求陛下重罚!”马士英很懂事地背起黑锅。

    朱由检低头看了他一眼。

    “念你筹饷心切,暂不治罪。滚回你的凤阳去,给朕把江北的防线守住了!若敢再出这等馊主意,朕决不轻饶!”

    “臣遵旨!臣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马士英低着头退回班列不再言语。

    跪在前排的钱谦益微微侧目,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皇帝没有褫夺马士英的兵权!这头江北的猛犬不但没被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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