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孝陵卫营地
枪兵,这是宗卫营的脊梁!臣重金寻来戚家军幸存的老卒做教头,抛弃所有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每日只练——如何刺进敌人的咽喉,如何死守阵型不退!”

    朱由检微微颔首:“建虏骑兵最忌惮密集的枪林,阵在,人就在。”

    “正是!”朱聿键语速加快:

    ”火器兵!火铳和佛郎机炮是我朝克敌利器,但士卒往往临阵手抖,乱放一气。

    臣要求每日实弹操演,拿银子砸,拿火药喂!教头手持军法站在后头,谁敢未听号令擅自开火,谁敢在马上装填时发抖,军法从事!”

    “还有就是专练近身肉搏和结阵防御的刀盾兵,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掩护火器兵装填弹药。

    火铳打完一轮,重新填药需要时间,这个致命的空档,必须由刀盾兵顶上去填命。”

    朱聿键面容严肃。

    “刀盾兵没有退路,只有拿命去填。要练到建虏的刀砍到眼前三步,绝不能退。”

    朱由检抬眼直视他。

    “骑兵呢?”

    朱聿键的神色僵硬了一瞬。

    如实禀报:“宗室子弟里懂骑射的寥寥无几,带过来的马匹凑在一起,勉强能上阵的战马也就三百多匹。

    臣只能从中挑出底子好的人,编成几支游骑小队,负责探路传信。指望他们成建制去冲垮八旗的铁骑,绝无可能。”

    “臣不敢欺瞒陛下。要想对付建虏的骑兵,我们只能靠车阵。”

    朱由检缓缓点头:“南边缺马,骑术也不是短时间能练出来的。”

    “按照你的章程,把他们练成能上阵的兵,需要多久?”

    朱聿键沉思片刻。

    “再有三个月。”

    “体能打底,规矩刻进骨子里,三大兵种初见成效。

    臣不敢夸口能和建虏在野外硬碰硬,但至少能保证大阵不乱,将士不溃。”

    他往前迈出一步,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但臣有一请。三个月后,请陛下准许宗卫营轮番上前线驻防。”

    “在校场上练出的杀气,全是花架子。只有真刀真枪砍过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这些兵才算真正脱胎换骨。”

    他直言不讳。

    “否则练得再漂亮,一听见建虏的炮响,一看到八旗骑兵冲阵,该尿裤子还是会尿裤子。”

    朱由检注视着他,朱聿键能清醒地认识到见血的重要性,足以证明他真正懂兵。

    “准。”

    朱由检回到御案前,挥毫在折尾批下一个红字。

    “练兵的章程既已定下,这近两万人的营地,你打算选在何处?”

    朱聿键略作思量,拱手禀道:“臣初拟江东门外,或是神策门外的旧营房。

    那两处地界宽敞,临水取用便利,且避开了外郭闹市,能免去滋扰百姓的麻烦。”

    “皆不妥。”朱由检一语打断。

    朱聿键怔住,抬眼望向御案后。

    朱由检霍然起身,径直走向那幅占满整面墙的疆域舆图,视线盯在南京城东的某个位置。

    抬手,食指重重叩在那处地名上。

    “宗卫营不是寻常京营,他们姓朱,骨子里流的是太祖高皇帝的血。”

    朱由检直接给出决议:“练兵之地,朕定在城东朝阳门外。”

    “紫金山南麓,孝陵卫!”

    “孝陵卫”三字入耳,朱聿键猛地一怔。

    那可是太祖高皇帝陵寝所在!

    大明开国之初,驻守此地的乃是天下最骁勇的禁卫。

    将这群仓皇南渡、形同丧家之犬的宗室残脉扔进孝陵卫操练,此中深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陛下”朱聿键喉结滚动,嗓音发涩。

    “朕要他们睁开眼看清楚!”朱由检骤然拔高声音,大袖挥向殿外紫金山的方向。

    “让他们日日卯时起身,睁眼瞧见的第一处,便是太祖高皇帝的陵寝!”

    “当年太祖高皇帝咽著树皮草根,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硬生生从死人堆里杀出的大明江山。

    如今呢?神京沦丧,宗庙被毁,咱们朱家子孙被人一路撵回江南,形同丧家之犬!”

    朱由检目光灼灼。

    “朕要他们每一次拔刀,每一次操演,每一口带血的喘息,都要让地下的太祖听得真真切切!”

    朱聿键后退半步,理正衣冠,双膝重重磕在青砖地上。

    他不觉得苛刻,只觉胸膛里那团憋屈了十几年的闷火,被天子这番话点燃。

    “臣,代大明一万八千宗室残子”朱聿键眼尾发红。

    “领旨!若练不出一支敢死锐士,臣情愿自刎孝陵之前,向太祖谢罪!”

    “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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