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川中曾公子
,城东荔枝园和江北皆修了连营。只要陆路不丢,水面就还能顶!”

    曾英看着刘鳞长,一字一句道:

    “刘大人,你带人去调度沿江乡勇,守住陆路侧翼。”

    “侧翼一垮,涪州才是真的完了。”

    刘鳞长脸色发白,却也知道此时退不得,只能咬牙拱手,带着亲随跌跌撞撞下城调兵。

    曾英转身下了马道,翻身上马,直奔江边水师大营。

    半个时辰后。

    长江水面上,炮声撕开雨雾。

    大西军战船顺流猛冲,船头蒙着湿牛皮,盾牌层层叠叠,箭矢接连不断射来。

    曾英立在旗舰橹楼下,任箭雨打得盾牌乱响,仍牢牢守着主航道不肯后退。

    “放炮!”

    “轰!”

    “轰!”

    佛郎机炮喷出火光,大西军前排战船接连中弹,木板炸裂,惨叫声被江风卷得四散。

    曾英熟悉涪州水势,故意用小船摆在浅滩外诱敌,主力则伏在回水湾和礁线内侧。

    等大西军大船吃水过深、转向不灵时,明军小船从两侧杀出,火罐、火箭劈头砸下。

    火油在船板上炸开。

    浓烟卷起。

    一艘大西军战船被烧断桅杆,横在江心,后面的船收势不及,狠狠撞了上去。

    水面瞬间乱成一团。

    “好!”

    “将军威武!”

    明军阵中爆出一阵欢呼。

    曾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要下令趁势压上,城南方向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报——”

    一骑斥候浑身是血,从岸边冲来,到了曾英面前时直接从马背上摔下。

    “将军!”

    “后路断了!”

    曾英心口一沉,跳下船头,将人从泥水里拽起来。

    “说清楚!”

    “哪来的后路断了?”

    斥候大口吐著血沫。

    “献贼分兵了!”

    “他们根本没全走水路!”

    “刘文秀带着精锐步骑,趁江面交战,从南岸山径昼夜摸过来,已经绕到咱们侧后方了!”

    “刘大人的乡勇被人从营后杀穿,连鼓都没敲响,陆路营垒就全丢了!”

    “涪州涪州被包围了!”

    曾英僵在原地。

    献贼在江面摆出强攻架势,派刘文秀却绕山断后。

    水陆夹击,涪州守不住了。

    “呜——”

    “呜——”

    凄厉的号角声从涪州城后方响起。

    山林中,无数大西军精锐冲出。

    黄旗遍山。

    后路被断的消息很快传遍江面。

    明军水师本就靠一口气硬撑,此时听说被围,军心瞬间崩了。

    “逃啊!”

    “城破了!”

    “不打了!”

    有人丢下兵器跳江,有人攀上岸坡,哪怕明知西面已有贼骑,也仍本能地往重庆方向乱逃。

    水面防线彻底散开。

    大西军水师趁势压上,几艘明军战船被围住,转眼便被撞碎、烧毁。

    曾英眼眶欲裂,他知道,涪州完了。

    “将军,快走吧!”

    亲兵抱住他的腰。

    “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曾英咬紧牙关,一把推开亲兵,翻身上马。

    “吹集结号令!”

    “还能喘气的兄弟,跟我向西突围!”

    他长刀指向城西。

    “望江关还没丢,那里就是咱们最后一条活路!”

    涪州城西。

    望江关。

    这是涪州西去重庆路上的最后一道险隘。

    曾英带着仅存的数百名亲兵踩着泥泞退入关内,连气都没喘匀,追兵已经到了。

    “杀明狗!”

    大西军先锋骑兵根本不给他们布防的机会,直接纵马冲撞关口。

    关口狭窄,战马冲不起来,双方很快挤成一团。

    长枪捅进胸膛,腰刀劈开肩颈,惨叫声贴著耳朵炸开。

    青石板上的雨水,很快被血染红。

    “顶住!”

    “长枪手顶住!”

    曾英夺过一杆染血长枪,亲自顶到最前面。

    他一枪挑落一名敌骑,正要拔枪,右侧忽然冲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大西军悍卒。

    那人双手握著一柄斩马长刀,借着冲势猛劈而来。

    “将军小心!”

    曾英猛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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