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南王坐在案后,一手撑额,闭目养神。
他约莫四十来岁,身形魁悟,长着一双三角眼,面容方正阴鸷。
案上摊着永南州的地图,几处地方用朱笔圈了又圈,墨迹已经干了许久。
门外传来脚步,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
“进来。”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个风尘仆仆的汉子,皂衣短褐,腰间还别着出关用的木牌。
他在门坎外先磕了个头,才跨进来,垂手站在案前三尺处。
“王爷,喀和勒台部的事,办好了。”
永南王睁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接过他呈上来的书信。
展开扫了一眼,又合上,搁在案角。
“他们没说别的?”
“他们说出动这么多兵马,怕是敌对部落蠢蠢欲动。”
“就算之前和那支部落有冲突,但我的礼都送过去了,他们不会反水。”
永南王说罢,摆了摆手:“你下去歇着吧。”
那汉子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门还没关上,又一个下人从廊下闪身进来,手里捧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上只写了四个字:王府亲启。
“王爷,徐县令差人送来的,说是加急。”
永南王接过信,拆开查阅后,面色一变立刻道:
“起草一封,让徐县令调查,要快!”
“是!”
应声下人退去。
永南王靠回椅背,拿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利用喀和勒台部投降名义送到炎京的刺客失败了,再加之途经永南州的仙门来使、西域朝贡队遭袭,妖后显然已经知道是自己做的了。
只是,妖后现在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毕竟这两件事都能用喀和勒台部来搪塞过去。
刺客已死,细作面临清查。
自己已经被怀疑,不出兵已经是半摊牌。
妖后从仙门弄来的宝贝还弄丢了,但徐县令那边似乎有了些线索,叫他尽快调查。
不能再等了。
妖后肯定以为,现在这个情况,自己一定会暗中蛰伏,让宫中细作平静之馀,再出兵喀和勒台部。
可自己偏不要这么做。
按照妖后所想的做无异于等死!
派人继续查找仙门宝贝只是其一,或许说已经是微不足道的一环。
真正的关键,在于喀和勒台部。
派使者寻求喀和勒台部的合作,请他们派出两支队伍。
一支游牧军从永南州附近的边境袭击大炎边军,永南州将调集一支兵马驰援,但这兵马目的并不是抗击游牧,而是借此为游牧军输送军情、拖边军后腿、甚至关键时刻“叛变倒戈”,让大炎边军遭遇惨败。
大炎本是天子守国门,若是北方边军大败,届时草原骑兵就能对炎京直捣黄龙,大炎北方各地的兵马都将派兵驰援,而自己缓慢前进,给永南州让出位置。
喀和勒台部的另一支兵马派上用场,穿过永南州,直接杀向炎京。
这时,自己再调转马头,将比其他人更快地“勤王保驾”!
有自家监军在场的游牧兵并不会尝试攻破炎京,且见自己的旗帜,便不战自退。
此外,自己早就在皇宫以及几个主要官道设有细作,可最大限度截断太后寻求其他人帮助的密诏。
一切都成了,自己将在炎京细作的帮助下进入炎京,不知那妖后在炎京瞧见自己,会是何种表情?
窗外的夜风穿过廊下,吹得烛火摇了摇,永南王再喝第二口茶时,茶水已经凉了。
他吆喝了两声,门外却没人应答。
......
清芷起初以为要帮林子序沐浴的要求会遭到推脱,可没成想林子序立刻就同意了。
那清芷也不磨叽,竟直接搬来一个不大的浴桶。
林子序觉得大概是清芷早有“预谋”,便在清芷的避嫌转身下,脱了衣服,只留一条短裤地坐进了浴桶里。
说是坐,其实是卡住,浴桶本就不大,加之林子序的屁股挨了板子,坐不下去,便后背和两只膝盖一顶,正好卡在中间。
进入温度正合适的水里,林子序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眼睛睁开,有些茫然地看着趴在浴桶边缘,下巴枕着骼膊望自己的清芷。
“这水...是你的洗澡水?”林子序皱着眉。
他刚进去就闻到一股子槐花的香气,又夹杂着草木的清苦味道。
这便是清芷身上的那股香味。
“嘻...叔叔为何知道?”清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