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高坐案后,面色铁青,一双眼睛象是淬毒的刀子,从堂下每一个人的身上刮过。
张家二公子、李家三少爷、王家的小郎君……
这些平日里跟徐少爷吃喝玩乐的浪荡子弟,此刻一个个抖如筛糠,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身旁各有一个差役按着肩膀,生怕哪个不长眼的站起来跑了。
陪酒的女子们缩在角落里,哭哭啼啼,脂粉糊了一脸。
林子序由于身体原因跪不下去,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的脸色比青楼时更加惨白,嘴唇泛着一层病态的青灰,象是随时都要倒下去。
而在他旁边,清芷正跪着用手一直扶住他。
从开堂开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经历丧子之痛的县令仍在审问。
这些先前还对林子序嚣张跋扈的浪荡子弟没了那气势。
事情经过很简单:
他们楼上吃酒,窗外清芷喊林子序,一众人趴到窗外去看,徐少爷就翻了过去。
每个人的供词都大差不差,也不象是撒了谎。
不过其中最大的疑点,就是徐少爷的后脑勺上有一个开口。
象是被匕首刺过的一样,但现场和每个人的身上都没有凶器。
这其中看似最有嫌疑的是林子序,因为所有人都和徐少爷并肩,只有他站在后面,而且他是最有杀人动机的。
县令想到这儿,目光从堂下诸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了林子序身上。
这个三十多岁就苍老的病弱之人,前几天才从他这儿离开。
林子序到时死了,那些家产等着他来收。
要说,林子序是最恨他的。
“林子序。”
林子序微微抬起头,与县令对视。
那双眼睛很虚弱,也很平静,其中好象还藏着一点幸灾乐祸。
“当时我儿趴在窗边的时候,你在哪里?”
“坐在原位。”林子序艰难地回答。
“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
“有人可以作证吗?”
林子序没有回答。
他身旁那几个浪荡子弟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吭声。
县令冷笑,目光落在了林子序的手上。
那双手枯瘦、苍白,指节分明,此刻正安静地搭在膝上,一动不动。
“我儿摔下去之后,你又做了什么?”县令问。
“咳了几声。”林子序说完,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右手。
手背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林某的身体情况,县令大人怕是最为了解吧?”
此话无疑带着暗讽。
“县令大人不会是怀疑我这将死之人,在一瞬害了徐少爷吧?”林子序虚弱地笑了一下,“难不成,我林某还是个神通广大的修士不成?
若真是这样,我何必落得这般田地?”
县令听了这话,忽然想起仵作,也就是检验死尸的人所言:
徐少爷后脑的伤口,倒象是法术所为。
修士?
这林子序肯定不是修士,他看着都快死了。
不过关于修士的事,王爷倒是吩咐过让自己留意。
县令百思不得其解,却总感觉林子序眼中有事儿。
“报!县令大人,我们从案发地发现了这个。”一个捕快冲进大堂,手里捏着什么交给了县令。
县令接过手的是一张纸条,他皱着眉,对着纸条上的字念了出来。
“风欲卷轻枝,勿使离旧土。
汝守长夜里,莫惊枕上妃。
若逢不测事,低告女以语:
炎天既衰,莲德当兴。”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众人听清。
林子序这时悄悄瞥向清芷,发觉此女正眉头蹙起,思索着什么。
“何意啊?”县令不解,眼睛求助似的望着众人。
众人都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回县令大人,依小的来看,这是一首诗。”一旁有人凑过来。
“放屁,我不知道吗?”县令皱起眉头来,回头问那捕快,道:“这纸条在哪寻到的?”
“回县令大人,东边儿。”捕快回答。
“东边儿?谁坐的靠东边?”县令往堂下望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忽道:“林员外,他坐东边儿!”
林子序看向指向自己那人,目光冷酷。
“你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县令一拍惊堂木,“来呀!”
几个差役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