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病着,禁了这么一吓,全身止不住冒冷汗。
她完全是靠着仅剩的一点理智去辨别谢望雪的声音,若不然,她那发白发懵的脑子遇上这样的恐怖事,指不定做出什么来。
现在回想起医馆周围的环境,虞之微都有些后怕。
她甚至佩服自己能坚持找到这来。
城门口那小贩真是黑心,钱也赚,人也要。
有机会,虞之微想剁了他。
虞之微被人带离开医馆外不远处,倚在一棵树下坐着,调整片刻,也沉默了片刻。
好半晌,她咽了咽发干的喉咙,看着面前一直盯着她且略微狼狈的谢望雪,尴尬地笑了笑。
“你还好吧......”
谢望雪自将人从医馆拎出来后,视线就再没在虞之微身上挪开过。
虞之微识趣得很,知道他气得要命,就开始替他打理身上凌乱处,又记起方才捂着自己嘴的手有血味,便着急忙慌地握着那只受伤的手,眉眼忧思道:“怎么受伤了,定是痛极了!伤在长兄身,痛在若华心啊。”
谢望雪垂眼凝着那双握住自己的手,冰凉彻骨。
虞之微见他仍是毫无反应,只好加大力度,捧着那只手就要吹。
以往谢望雪都是受不了她这副黏人的样,等下还没吹呢,手就被他收回去了。
算好了这一点,虞之微极其做作地给他吹着伤口。
瞥见伤口处,她心里难免有些毛毛的,这发黑的血口沾着肮脏的污尘,瞧着有些恶心。
谢望雪何时这般能忍了?
虞之微一边想着,一边不知吹了多久,等她反应过来,抬眼便是那双平静的眼,乌黑的眸似是深冬里的一汪泉,沉静又神秘。
谢望雪终于开口:“怎么不吹了?”
虞之微没等他收手,自己反而先一步收了手。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又摸了摸谢望雪的额头,一本正经地问道:“长兄,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谢望雪眉头微皱:“夺舍?”
虞之微懒得跟他解释这个词的意思,干脆转移话题,“里面的死人好可怕,长兄,还好你来了。”
她笑得谄媚。
谢望雪蜷了蜷脏污的手,随后淡然抬眼:“若华,我受伤了。”
“你却头也不回,将我一人扔在那僻静的窄巷。若华,你对旁人变算了,可我你竟也如此心硬么?”
虞之微摇头摆手姿势一套齐全,可要她解释她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完美的借口来。
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之前黏着他的时候爱答不理,现在她想跑了,倒是委屈上了。
实在不知如何回答,虞之微沉默了。
现下缓过劲来,闷在胸腔里的热意陡然汹涌攒动起来,喉口间的痒意令她快要窒息,那张煞白的小脸逐渐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来。
谢望雪伸出手,可看着自己那双脏手,迟钝片刻,还是轻轻拍了拍虞之微的背。
虞之微咳完,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爆了。
她现在又累又困,感觉下一秒就能死过去。
本来出城找医馆就是为了治病的,不然她早就奔着魏国方向走了,哪里还能遇上今夜这样的事?
越想越气,虞之微拍开谢望雪的手,闷着脸不吭声。
谢望雪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脾气,唇角默默扬起一点弧度。
他在身上寻了一块干净的衣料擦手,旋即递到虞之微面前,“走吧。”
虞之微警惕起来,猛然起身退后几步,谁料这身子不争气,刚起来就黑了眼,往后退也是踉跄着。
谢望雪眼疾手快地站起将人拉住。
虞之微恢复视线后,第一反应就是将他甩开,眼中防备之意是谢望雪从未见过的。
他怔然一瞬。
亲眼望见自己自认为最亲近之人如今混竖着尖刺朝向自己,似将他作为什么洪水猛兽,生怕避之不及。
胸腔下跳动缓慢的心脏忽而刺痛一瞬。
谢望雪茫然不解。
“若华,我是少公。”
他在提醒虞之微,也在强调自己的身份。
难道那四年她对自己的情谊都是假的么?
虞之微冷眼看他。
管你少公中公,想抓她回去,门都没有!
虞之微记着他是跛腿的,两人半斤八两,可他竟能在此时此刻出现,时间掐的刚刚好。
“你一直跟着我。”她道。
谢望雪并未承认也并未否认。
虞之微气笑了。
自己跟傻子一样兴冲冲地跑出去,结果人家就跟在后头,她还一无所知。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