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甲板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奎奇挠了挠头，下意识看向了蓝祖同。
蓝祖同皱了皱眉，看向了身边的兮兮洛可。
兮兮洛可则微微摇头，最后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伊芙琳身上。
伊芙琳正要开口，罗修的声音突然在她心底响起：“这个问题有点意思，它问的不是寂灭的定义，而是问你的理解，想想你在寂灭大殿经历的那一关，业火焚身时，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伊芙琳心中一动。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寂灭大殿中自己被业火焚身的画面。
那时所有人都被业火灼烧，痛苦不堪，唯有她、米娅、蓝祖同和兮兮洛可四人因为观想了罗修的身影以及他们各自心中的信念替代了佛门的度化之意才轻松度过了那一关。
但业火焚身的时候，她们靠的不是罗修的力量本身，而是她们在那一刻放下了对“生”和“业”的执念。
不贪生，不怕死，不畏业。
心若无挂碍，业火自然无物可烧。
想到此处，伊芙琳猛地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寂灭非死。”
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寂灭是放下，放下贪嗔痴，放下恐惧执念，放下对‘我’的执着，寂灭不是终结，而是解脱的开始。”
听得此话，老龟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变化，像是赞许。
它没有评价对错，只是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你们集齐寂灭真经，是为了寻找彼岸，那么，何为彼岸？”
这一次，伊芙琳也没有立刻回答。
其他人同样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何为寂灭？
何为彼岸？
这两个问题看似无关，但寂灭之海后通往彼岸，怎么可能无关。
从进入寂灭之海开始，他们就在寻找彼岸。
造船渡海，猎杀怪物，收集真经，一切的目标都是彼岸。
但彼岸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地方？
一个出口？
还是...这个秘境的终点？
“米娅，你觉得呢？”伊芙琳在心底问道。
米娅的声音有些迷茫：“彼岸……应该就是海的另一边吧？到了彼岸就通关了？”
蓝祖同沉吟道：“佛门讲彼岸，通常是指超脱生死、脱离苦海的境界，但我们在这秘境里，彼岸更像是一个终点。”
兮兮洛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就在这时，罗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只老龟问的问题，每一个都跟你们在秘境中的经历有关，何为寂灭，你们在寂灭大殿里已经悟过了，何为彼岸，想想你们在寂灭之海上经历了什么，你们造船、升级、猎杀、收集真经，一路走过来，难道只是为了通关？”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深意的提醒：“对你们来说，彼岸不是终点，是你们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罗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其实他对佛门的理解很可能都没有伊芙琳深。
但就是一种直觉，一种他超脱在局外，作为旁观者观测了一路对寂灭和彼岸的理解的直觉。
说起来绕口，但他就是感觉自己没错。
而听到他的话，伊芙琳的眸子再次微微一亮。
沉吟片刻，她抬起头，直视着老龟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彼岸不是一个地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海面上：“彼岸是我们从造船渡海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靠近的东西，它不是终点，是这一路的经历本身，我们猎杀怪物时积累的信任，升级船只时路线的博弈，面对强敌时所做出的决策，这些都是所谓的彼岸，寂灭不是终点，彼岸也不是，真正的彼岸，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的成长，是我们面对的未知的以后，是我们不断地追寻和进步。”
这话说完，老龟沉默了。
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伊芙琳，盯了很久，然后，它缓缓咧开了嘴。
那种表情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悲伤，更像是...解脱。
“第三个问题。”老龟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苍老，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你们拿到寂灭真经之后，打算做什么？”
这一次，罗修没有再给出提示。
因为这个问题，他感觉并没有玄机。
伊芙琳似乎也有所感觉，她嘴角微微上扬，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开启彼岸，然后离开寂灭之海这鬼地方，在这里面待了太久了。”
但老龟听完，却笑了。
那笑声如同朽木碎裂，又如同冰层崩解。
它那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