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补货前三天,先打电话确认品类和数量。货到之后,虎子验收签字,你核对金额入账。两边对不上的,先压着,等我电话。
苏清梅接过去,夹进文件夹里。
陈峰站起来,环顾了一圈三楼办公室。
墙上的货品销量表、角落里的纸箱、桌面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账本。
从白手起家到万元户,从绿豆汤摊到三层洋楼,前后不过两个月出头。
搁在前世,他花了四十年都没摸到这个门槛。
楼下传来知青们的说笑声。
洪刚在喊谁把拖把放错了位置。
陈峰拎起脚边的军绿帆布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北大录取通知书、户口迁移证明,以及一个装了五千块现金的牛皮纸信封。
五千块。
他的全部身家远不止这个数。
但大头都压在了海蓝之家的周转资金里,能随身带走的也就这些。
在八十年代的京城,五千块够他干很多事。
下楼的时候,三十个知青齐刷刷站在一楼大厅。
洪刚站最前面,手里攥著个红布包。
。洪刚的嗓子有点紧。
陈峰没接。
。六十块钱,一人退两块回去。
陈峰扫了一圈所有人。
。年底我回来,流水要是掉了,红包没你们的。
知青们笑了。
有几个姑娘眼圈红了,没敢出声。
洪刚把红布包塞回兜里,使劲握了一下陈峰的手。
。这家店在我手里,只会往上走。
陈峰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多说,推门出去了。
虎子蹲在门口台阶上抽烟,看见陈峰出来,掐了烟头站起来。
。明天早上火车站见一面就行。
虎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
陈峰到家的时候,陈秀兰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看见儿子进来,手里的活停了。
。明天早上走。
。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陈峰进了屋,翻出那个打了三个补丁的旧提包。
前世他背着这个包出门打工,背了二十年,现在又要背着它出门了。
他把衣服塞进去,又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五百块钱。
这是他专门留给母亲的。
出了房门,陈秀兰正站在灶台前烧水。
陈峰把布包放在灶台边上。五百块。您收好。
陈秀兰的手抖了一下,转过身来。
。干净钱。
陈峰把布包推到她手边。
。院墙该补的补。剩下的您留着花。别省。
陈秀兰没动那个布包。
她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瘦了,也黑了。
但眼睛里的东西,跟两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陈秀兰终于把布包拿起来了。
没打开数,直接塞进了衣柜最里面的角落。
晚饭是四个菜。
红烧肉、炒鸡蛋、醋溜土豆丝、一碗紫菜蛋花汤。
这是陈秀兰能拿出的最好的一桌饭。
陈峰吃了三碗米饭。
......
同一时间。苏家。
苏清雪的箱子已经收拾好了。一个棕色手提箱,半新不旧,是苏振华从省城寄回来的。
箱子里除了衣物和日用品,还有一本账本。
这是苏清雪自己做的备份。
从开业第一天到昨天的所有数据,一笔不差地抄了一份随身带着。
?苏母在旁边看着。
苏母叹了口气。
女儿这两个月的变化太大了。
从一个只知
苏清雪合上箱子,抬头看她妈。
。但你们还年轻。
。苏清雪打断了她。
苏母想再说什么,看着女儿的表情,把话咽了。
......
九月十五号。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松阳县火车站的站台上已经有人了。
陈峰到的时候,虎子已经等在那儿了。
身边站着大福和小贵,三个人手里各举著一根冰棍在啃。
虎子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塞给陈峰。
是一把弹弓。
做工精细,皮筋是上好的胶管,弓架是打磨光滑的枣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