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是开业当天的剪彩照片。
照片下面还有一张小图，三十个知青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站成三排，胸前的蓝色胸牌清晰可见。
报道写了三千多字。
从陈峰的高考状元身份写起，到响应国家号召自主创业，到安置三十名返城知青。
这篇报道是县委书记亲自打电话安排的。
记者写完初稿，送到县委办审了一遍才发。
报纸发行当天，县广播站又循环播了三遍。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九月七号上午九点，洪刚站在门口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洪刚从一楼跑上三楼。今天的客人不太一样。
。洪刚喘了口气。有一半人说话不是松阳腔。
陈峰从窗户往下看。
门口排著队，队伍拐了个弯，延伸到街角。
队伍里有不少年轻面孔，三五成群，穿着打扮跟松阳本地人有明显区别。
。还有一个更远，平县的，说是骑了三个小时自行车。
陈峰没说话。
辐射效应，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上周那个从临县骑两小时自行车来买喇叭裤的客人，只是个开始。
周边几个县城没有这种店。
百货大楼千篇一律，卖的都是供销社统购统销的老款式。
年轻人想穿时髦点，要么托人从省城带，要么就只能干瞪眼。
现在松阳县冒出来一家店，卖的是省城最新潮的外贸尾单，价格比省城还便宜，还能试穿。
这消息在年轻人的圈子里传开，跟点了火一样。
陈峰对苏清雪说。今天客流量会比上周任何一天都大。收银台再加一个人，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苏清雪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的流水本和算盘，下楼去了。
事实证明陈峰的判断是对的。
九月七号这一天。
。其中至少一百五十人是从外县来的。
这些外县客人有个共同特点：买起东西来不犹豫。
他们大老远跑来，不是闲逛的，是带着明确目的来的。
喇叭裤、碎花连衣裙、蛤蟆镜，这三样是最抢手的。
有人一口气买三四条裤子，说是帮同事带的。有个姑娘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碎花裙，一条自己穿，一条给她姐。
到下午三点，喇叭裤的库存告急。
！浅蓝的只剩七条！
陈峰说。告诉客人，深蓝和黑色三天后到货。留个登记本，想预定的写上名字和尺码。
？洪刚愣了。
。预定。先到先得，数量有限。
洪刚没多问，转身下楼。五分钟后，收银台旁边多了一个登记本。
这个登记本，到晚上关门的时候，写满了三页纸。
四十七个预定名额，全是喇叭裤。
晚上清账。
苏清雪翻著流水本。
。有个临县来的小伙子，一个人花了九十多块。
？苏清雪问。
。第一波是消息灵通的年轻人。第二波是他们买回去之后，周围人看见了，跟着来的。第二波的量会比第一波更大。
苏清雪在流水本上记下今天的数字，画了个圈。
。峰站起来。
。重点要喇叭裤和蛤蟆镜，这两样外县客人最认。
他走到窗边。
。陈峰转过身。从明天开始，让洪刚在门口加一块牌子。
。凭长途汽车票，购物满二十元赠送精美手帕一条。
苏清雪的笔停了。
。一条手帕不值几个钱，但这个感觉值钱。他们回去之后会跟所有人说，松阳县那家店，连我们外地人都照顾到了。
苏清雪看了他两秒，低头在本子上记下这条。
接下来三天。
外县客流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加。
第二波来了。
这一波人的特征更明显。
？就是浅蓝色那个，我同事穿的那条。
口碑传播的威力，在没有互联网的80年，全靠人传人。
但人传人有个好处，转化率极高。
朋友亲眼穿给你看了，你还犹豫什么？
洪刚每天早上站在门口，看着排队的人群，嘴角压都压不住。
它还带来了一个副作用。
百货大楼的客流，从开业第一周掉三成，到现在，掉了五成。
不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