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红木长桌前,许辞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支狼毫毛笔。他那张平日里总带着三分痞气七分从容的俊脸,此刻皱得象是个发了霉的包子。
桌子上铺满了上好的宣纸,但上面写的不是什么龙飞凤舞的好字,而是一堆横七竖八、让人完全看不懂的鬼画符。甚至在最角落的一张纸上,还赫然画着两只生动传神的王八。
取名字。
这特么比当年他在老神棍手底下背诵几万字的《伤寒杂病论》还要折磨人!
许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旁边婴儿床上那四个睡得正香、还在时不时吐着口水泡泡的肉团子,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突突地疼。
如果让他去分析这四个小家伙体内的纯阳经络走向,他能闭着眼睛倒背如流。如果让他去配制能让半步宗师瞬间暴毙的绝命毒药,他也能信手拈来。但真要给这几个未来必定要接掌千亿商业帝国和隐世古武宗门的继承人们,取出几个既高端大气上档次、又要符合沉清婉审美标准的好名字。
许辞觉得,这难度不亚于让他现在立刻马上生个八胎。
“想好了没?”
沉清婉靠在柔软的靠枕上,一边享受着红衣亲妈端来的极品血燕,一边有些好笑地看着正在抓耳挠腮的老公。
“实在想不出来就别勉强了。”
沉清婉放下青花瓷小碗,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调侃,“你那点词汇量,除了药名就是人体穴位,刚才写出来的几个候选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开中药铺呢。什么沉当归、沉防风的,也不怕这几个孩子长大了找你算帐。”
许辞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尤其是在老婆面前!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手里的毛笔往笔洗里一扔,眼神里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谁说我想不出来的?”
许辞站起身,大步走到婴儿床前,眼神在这四个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不远处衣架上挂着的那几套老爷子刚送来的、闪瞎人眼的纯金连体衣上。
那一抹刺眼的七彩光芒,瞬间给了许神医无限的灵感。
“老婆,你看啊。”
许辞转过头,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那副严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宣布希么重大的商业并购案,“咱们华夏有句老话,叫贱名好养活。你看咱们前面大宝二宝三宝这小名,叫得多顺口,多亲切!”
“所以呢?”沉清婉挑了挑眉,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我决定,为了秉承咱们沉家接地气、不忘本的优良传统,同时也为了响应爷爷那个‘七个葫芦娃’的伟大构想……”
许辞深吸了一口气,顶着沉清婉那逐渐危险的目光,一口气把心里憋出来的四个绝世好名给报了出来:
“老四,是个男孩,生下来就最有精神,就叫沉大红!”
“老五,也是男孩,看起来比较温和,叫沉小橙!”
“老六是个皮猴子,叫沉阿黄!”
许辞越说越觉得顺口,甚至还颇有成就感地打了个响指,最后指着那个唯一的、也是最受全家宠爱的四妹:
“至于这老七,咱们唯一的小千金,当然要有个最清新脱俗的名字!就叫沉小绿!”
“大红,小橙,阿黄,小绿。”
许辞得意洋洋地一摊手:“怎么样老婆?是不是简单好记,朗朗上口,还极具色彩辨识度?这四个名字往外一报,绝对能让那些所谓的大佬们过耳不忘,深刻感受到咱们沉家的质朴与霸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里除了四个婴儿微弱的呼吸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红衣亲妈端着燕窝碗的手僵在了半空,看向许辞的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从外星来的智障。夜天枢更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转过头去假装欣赏墙上的风景,完全不想承认这个取名废是自己的亲儿子。
至于沉清婉。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千亿女帝,此刻已经被气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她那张原本因为产后虚弱而有些苍白的绝美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沉小绿?!
堂堂沉氏集团未来的顺位继承人,拥有着古武界最顶级的纯阳血脉,以后出门要被千万人尊称一声大小姐的千金之躯!
你特么让她叫沉小绿?!这跟村口那条流浪狗阿黄有什么区别!
“许辞……”
沉清婉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双凤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仿佛能直接用眼神把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给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