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骂声渐渐远去,最后被厚重的铁门彻底隔绝。
世界终于清静了。
许辞站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老刑警礼貌地伸出手:
“麻烦各位了。后续如果需要配合调查,随时联系我或者是我的律师。”
“应该的,这是我们的职责。”
老刑警握了握他的手,看着这个年轻人挺拔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遇事不慌,手段雷霆,却又守法讲理。
是个狠角色,也是个明白人。
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腥气,却也透著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
许辞抬头看了看夜空,乌云散去,露出了几颗稀疏的星。
前世的恩怨,今生的纠缠,在这个雨夜,终于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但绝对解气的句号。
许让进去了,这一进去,没个一二十年别想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这世界早就变了天,而他也将彻底沦为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废人。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辞拿出来一看,是沈清婉发来的微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包——一只猫咪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看着窗外。
配文:【老公,怎么还没回来?被小妖精勾走了?】
许辞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在警局里的那种冷硬和肃杀瞬间消融,眉眼间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手指飞快地回复:
【妖精已经被警察叔叔收走了。这就回,洗白白等我。】
收起手机,许辞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想到家里有那盏为他留的灯,有那个等他的人,这一切的纷扰,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回家。
抱老婆。
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室外的走廊灯火通明。
哪怕是大半夜,这里依旧忙碌得像是菜市场。
许辞坐在做笔录的桌子前,手里捧着警员倒的热水,神情平静得不像是个刚经历过持刀绑架的受害者。他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那个黑色塑料袋里的所有东西——录音笔、被撕毁的机票,以及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恐吓短信截图。
“警察同志,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
许辞放下水杯,指了指那堆证据,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
“嫌疑人许让,是我名义上的哥哥。但他因为赌博欠债,加上经营不善导致公司破产,最近精神状态一直很不稳定。”
负责笔录的老刑警戴着老花镜,一边翻看证据,一边眉头紧锁。
这案子,性质太恶劣了。
“你是说,他不仅今晚持刀拦车,之前还多次发短信威胁你,索要巨额钱财?”
“是的。”
许辞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刚才在车里特意没删的通话录音,那是前几天许让打来借钱时发疯的咆哮。
——“许辞!你不给我钱,我就去沈家门口上吊!我就弄死你老婆孩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录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透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老刑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
他合上笔录本,眼神锐利,“持刀抢劫、绑架未遂,再加上长期的敲诈勒索。涉案金额巨大,情节极其严重。”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
许让被两个特警押了出来,准备移送看守所。
他手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纱布上还渗著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泥泞,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着既狰狞又可怜。
一看到坐在外面的许辞,许让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老二!老二救我!”
他也不管手铐还拷著,疯了一样往许辞这边冲,被身后的特警一把按住,脸狠狠地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老实点!”
“弟!我是你哥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许让拼命扭著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那是鬼迷心窍!我没想真的伤害你!那刀那刀就是吓唬你的!我就是想借点钱翻本!你跟警察说说,咱们是兄弟,这就是家务事!别让我坐牢啊!”
他是真的怕了。
刚才在审讯室里,警察跟他科普了抢劫罪和绑架罪的量刑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