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一切正常。
价格公道,条款清淅,甚至比往年的报价还低了两个百分点。
如果是以前的沉氏高管,或者是那个不懂行的许让,估计看都不看就签字了。
毕竟,给公司省钱是好事。
但许辞不是许让。
他拥有两世记忆,更有着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出来的敏锐直觉。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宏达贸易的老板张宏,出了名的铁公鸡,雁过拔毛的主儿,怎么可能突然大发慈悲主动降价?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辞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没有急着看合同正文,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的附件页。
那里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原材料的规格参数和质检标准。
一行行枯燥的数据在灯光下跳动。
突然,许辞的手指停住了。”。
再生料?
许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沉氏这次采购的原材料,是用来生产高端精密医疗器械的。这种级别的产品,对纯度的要求是百分之百,哪怕是一粒灰尘进去,都可能导致整批产品报废,甚至引发医疗事故。。
更可怕的是,一旦这批货进了生产线,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到时候产品出了问题,沉氏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多年积累的声誉也会毁于一旦。
这哪是合同?
这分明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张宏……”
许辞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这种手段,太低级,也太阴毒。
光凭张宏那个猪脑子,想不出这么损的招,也不敢在沉家的地盘上玩火。
除非,他背后有人。
有人想借这把刀,捅沉清婉一刀,或者说,是捅他许辞一刀。
毕竟,现在外界都知道,沉氏的很多业务都是他在管。
要是他签了字,这锅就得他来背。
“有意思。”
许辞合上合同,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躬敬却带着困意的声音:
“姑爷?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
是沉氏集团的法务总监,老赵。
“老赵,别睡了,起来干活。”
许辞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宏达贸易的那个张宏,最近跟谁走得近?查清楚,我要他祖宗十八代的所有关系网。”
老赵瞬间清醒了:“宏达?那合同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许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玻璃上映出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有人想请我吃‘夹心饼干’,既然他们这么客气,咱们也不能不知好歹。”
“把诱饵抛出去,别惊动鱼。”
“我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饭碗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