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原本是客房区,现在已经被清空了。
“老公,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沉清婉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壁纸样本指着其中一页淡粉色的樱花图案,眼睛亮晶晶的。
“粉色?”
许辞挑了挑眉看着自家老婆那副少女心泛滥的模样,忍不住调侃:
“沉总,您不是最讨厌这种‘恋爱脑’的颜色吗?您以前可是非黑即白的高冷范儿。”
“那是以前!”
沉清婉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的理所当然“万一是个女儿呢?女儿就是贴心小棉袄,当然要住粉红色的城堡。我要给她买最大的玩偶还要装个滑滑梯把这里打造成全江城最梦幻的公主房。”
许辞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了抽。
“那万一是个儿子呢?”
他翻过一页,指了指那款深邃的海军蓝“儿子得穷养得有点男子汉气慨。这蓝色多好沉稳大气。”
“儿子?”
沉清婉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假设不太满意“儿子就是皮夹克漏风的那种。要是儿子…那就随便刷个大白墙得了,省钱。”
许辞:“…”
这双标得也太明显了吧?
“老婆,咱们得讲道理。”
许辞把她按在椅子上耐心地分析“医生都说了,不止一个。万一有男有女呢?万一全是带把的呢?你这粉色城堡岂不是要把儿子逼成娘炮?”
沉清婉愣住了。
她显然是被“三胞胎”这个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只顾着想贴心小棉袄了。
“那…那怎么办?”
她有些纠结地看着手里的样本,“总不能一半粉色一半蓝色吧?太丑了。”
许辞环视了一圈这几百平米的空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有什么难的?咱们家还缺这就几间房?”
他指了指东边:“这一排全打通装成粉色,给女儿。”
又指了指西边:“那一排,也打通装成蓝色给儿子。”
“中间再弄个游乐区什么海洋球、攀岩架、小火车,通通安排上。别说三个就是生个足球队也够他们折腾的。”
沉清婉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夸张什么?”许辞凑过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许辞的孩子出生就得是罗马。我要让他们知道投胎是个技术活,而他们技术满分。”
沉清婉看着他那副宠溺到没边的样子,心底软成了一片。
窗外,夜色温柔。
屋内,灯火可亲。
两人头挨着头,在那儿为了选什么材质的地板争论不休为了选什么样的婴儿床而斤斤计较。
这种锁碎而温暖的日常,是许辞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而与此同时。
江城的另一端,跨江大桥的桥洞下。
寒风呼啸,夹杂着江水的腥气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许让蜷缩在一堆破纸板和烂棉絮里,瑟瑟发抖。
他身上那件曾经昂贵的名牌衬衫此刻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纽扣掉了两颗领口大敞着灌进来的全是冷风。
“阿嚏——!”
他狠狠打了个喷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饿。
好饿。
那种胃壁摩擦的痛感,让他整个人都在痉孪。
刚才在夜市抢来的那个塑料瓶里,只剩下一口兑了水的可乐早就在逃跑的时候洒光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手机也早就没电关机了。
“许辞…许辞”
许让抱着膝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机械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就在半小时前,他还亲眼看着那个废物弟弟坐在几千万的豪车里搂着全城最富有的女人吃着他这辈子都没吃过的顶级烧烤。
那一串羊肉的香味,哪怕隔着几十米都象是勾魂的毒药。
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是一个妈生的,许辞就能住暖气房、睡软床、有人伺候?
而他,却要在这里跟老鼠抢地盘?
“我不服…我不服”
许让抓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面前漆黑的江水。
“噗通”一声。
水花溅起,转瞬即逝。
就象他那可笑的豪门梦,碎得连渣都不剩。
一阵冷风吹过许让猛地缩紧了身子。他看着远处沉家庄园方向那隐约可见的灯火,眼底的嫉妒和怨毒浓烈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
“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