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欲揭新娘红巾,却被胡横一把拦住,“且慢!新郎官,三道考题过不了,休想见新娘!”众人齐声附和,喧声盈室。
“诶,胡副统领,这新娘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你这么一闹,不怕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有人笑着起哄道。
胡横先是一愣,转眼又看向沈卓,沈卓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今日之事,陛下早已默许,皇后娘娘那边也不必担忧。就算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也有我这个国舅爷顶着!”
胡横闻言大喜,拍手笑道:“既然上头开了恩典,那我等便放肆一回!”遂取出三张红纸,上书谜题,皆是军中旧事化来。闵金行逐一作答,语出机锋,引得满堂喝彩。
最后一题方罢,胡横拱手让开,“新郎官智勇双全,今夜亦当独占花魁!”众人哄笑鼓噪中,闵金行执秤尾轻挑红巾,烛光下新娘含笑而望,眉目如画。
看着碧落那娇俏的脸庞,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纷纷赞叹新郎官好福气,新娘子更是美若天仙。
果松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闵兄得配佳人,我等同喜同贺!”众人齐声应和,又是一阵喧闹。
沈卓立于门边,望着烛光映照下的新人,眉宇间透出几分欣慰。
这一夜,庭院依旧灯火通明,笑语不绝于耳,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军营中把酒言欢的岁月。
月色渐深,酒香与笑语交织在庭前廊下,众人纷纷散去。
红烛映双影,春宵一刻值千金。
窗外月华如练,屋内笑语盈盈,喜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沈卓悄然退至廊下,望着满庭残雪映灯火,轻叹一声,心底却泛起久违的暖意。
这些年征战四方,生死无定,如今见旧部成家立业,心中块垒渐消。
远处传来更鼓声,夜已三更,院中人影稀疏,唯有新房内仍透出融融光晕。
他披衣而立,仰望星空,忽觉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今夜良辰,不负韶华,昔日铁马冰河入梦来,如今皆化作眼前烟火人间。他轻抚衣袖,寒风拂面却再不觉冷,只因心中有光。这光是少年同袍的归宿,是血染战旗后终得的安宁,更是江山稳固、百姓民安的太平景象。
“我们走吧!”最后出来的果松,对沈卓点了点头,一起出了闵府,往城内走去。
沈卓微微一笑,两人的身影隐入长廊尽头。
夜风轻拂,街巷静谧,唯有远处零星灯火点缀着城池的安宁。沈卓缓步而行,衣袂微动,目光穿过坊墙,似望尽了边关烽火与朝堂风云。
果松侧首看他,忽而一笑:“国舅爷今日也算成全了一桩美事。”
沈卓轻声道:“不是我成全,是他们自己走到了这一天。”二人默然前行,足音轻叩青石,仿佛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和。
良久,沈卓仰望天心明月,低语道:“愿此夜长存,山河无恙。”
“怕是不能无恙了,早几日,我收到边关密报,西凉的守将,让苏国公苏大人格外头疼,那人对我们云夏的行军风格甚是了解,且擅用山地伏击,已年前开始连损我三哨探马。更蹊跷的是,那人行事狠厉却从不露面,仿佛刻意隐匿踪迹,似乎有挑衅之嫌。且其布阵手法,竟与我们云夏的行军风格有七八分相似。”果松声音压低,眉间隐现忧色。
沈卓脚步微顿,眸光映着月色,看向了果松,“你说他熟悉我军布阵?”
沈卓眉峰微蹙,声音低沉如风过松林。果松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密信递上,“这是前日截获的密信,是幕王府发出至边关的!”
沈卓接过密信,指尖微凉,展开密信,目光骤凝。
信中字迹虽没提及信中字迹虽未提及具体人名,但那笔锋转折处的顿挫,竟与自己的大哥如出一辙。
沈卓呼吸微滞,指尖不自觉摩挲着信纸一角,自己的大哥,早年间因刺杀还是太子的言陌而被流放,几年前就没了消息,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这字迹,分明是他惯用的“逆锋回腕”之法,一丝不差。
沈卓指尖微颤,密信边缘悄然裂开细纹。
月光下,他眸色渐深,寒风穿廊而过,却再难吹散心头惊涛。
若真是大哥未死,为何隐姓埋名?又为何助敌伐我?更令人心悸的是,幕王府……何时已染指边关兵事?
沈卓缓缓将密信收入怀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他沉默的侧影。
一旁的果松见沈卓久久不语,便出声询问:“沈兄,你可是在想幕王府与西凉之间的牵连?”
果松目光紧锁沈卓侧脸,似乎想要发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