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怕……”
周澈看着他。
“我也怕。”
男人抬头。
周澈把断戈踢到他手边。
“怕就对了。”
“怕死,还敢往前冲,才算个人。”
男人嚎了一声,抓起断戈。
“给我一条路,老子往前冲!”
很快。
数千名还剩最后一丝清醒的俘虏,被编进死阵。
他们身上爬满晶斑。
有些人的骼膊已经不受控制地抽搐。
有些人的背后骨刺顶破皮肉。
可他们还是转过身。
朝星门外的怪物潮冲了过去。
“开路,让孩子先走!”
“别让老子变成那种东西!”
他们一边跑,一边异变。
有人半路彻底失控,刚要回头扑向同伴。
旁边的人没有尤豫,直接抱住他,连同冲上来的异星怪物一起压倒。
然后,拉响怀里的爆炸物。
“将军!”
“记住我们也是人!”
轰!
轰!
轰!
灰白色火光在星门前炸开。
那群本该被屠掉的蝼蚁,用最后一点清醒,把怪物潮硬生生堵回去三息。
三息。
够大秦军阵重新合拢。
够一批幼童被抱出死地。
也够那个被秦卒抱走的婴儿,发出一声微弱的哭。
那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被战鼓盖住。
可周澈听见了。
他站在齐脚踝深的黑血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白起。
就在他下令、亲手杀人的那一刻,胸骨内的人皇剑胚猛地一震。
不是裂开,是疼。
象有人把一整片血海,硬塞进了他的骨头里。
周澈膝盖一弯,差点跪进血泥。
他用剑撑住身体。
喉咙里涌出一口血,被他硬咽了回去。
下一息。
一缕猩红杀气从幻境中抽离出来。
那里面有怨,有恨,有哭声,也有那些死阵俘虏最后的嘶吼。
它们缠上人皇剑胚,没有毁掉剑胚。
却在剑身外烙下一道黑色纹路。
像帐,也象锁。
周澈疼得眼前发黑。
系统小萝莉的声音在识海里发颤。
【宿主……】
【这不是普通杀气,这是杀业记帐。】
【以后它会找你的。】
周澈喘着气,低声骂了一句。
“来。”
“老子签字画押。”
“别找别人。”
白起站在高台上,看了他很久。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温情。
也没有安慰。
最后,他开口。
“后世,你象嬴政。”
周澈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咧嘴笑了笑。
“是吗?”
“别人也这么夸我。”
白起冷声道:
“但也不象。”
周澈抬眼。
“老祖宗,您说话这么喘,可不太象兵家作风。”
白起没有怒,只是看着他。
下一秒,血色幻境碎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响。
只是那些哭声、战鼓声、怪物嘶吼声,一下被抽空。
血腥味也没了。
周澈重新站在青铜广场尽头。
面前还是那扇半开的巨门。
还有那具被九根青铜锁链锁住的古棺。
他的双腿已经没力气了。
只能靠右手的青铜断剑撑着,才没有倒下。
棺内那双眼睛还在。
但压在他身上的杀气,已经收了。
古棺缝隙里,一缕暗红杀气飘出来,落入周澈掌心。
之前被他捏碎的残破虎符,像被牵引一样,一块块拼合。
咔。
咔。
咔。
虎符合拢。
原本的黑色褪去,变成暗红。
背面浮出两个秦篆。
【杀业】
周澈看着那两个字,扯了扯嘴角。
“好家伙,还真给我开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