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炼的大拇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
俩人谁都没吭声,但八卦的视线默契地飘向城墙下方。
这戏有的看了。
城墙下,一个穿着白大褂,正耐心地给摔破皮的小孩贴创可贴。
另一个蹲在补给站门口,双手捧着个比脑袋还大的烤红薯,腮帮子嚼得跟仓鼠似的。
艾琳娜往后退了一步,行了个精灵族最高规格的注目礼。
“我女儿交给你了。”
“恩。”
“她贪吃,容易饿,多带点零食。”
“……嗯。”
艾琳娜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又停住,没回头,轻飘飘扔下一句。
“别让她哭。”
周澈眼皮跳了一下,没接话。
他低头扫了眼心口。剑胚碎片不跳了,但馀温烫得象块烙铁。
周澈抬眼,精准拦截了两个手下的吃瓜视线。
“看什么?我说过了,就我们三个。”
张玄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天看地。
沉炼干咳一声,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遵命。”
二十分钟后。
临时指挥帐篷里,周澈正往包里塞压缩干粮。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露娜委屈巴巴地站在门口。
手里还攥着那半个烤红薯,嘴角沾着焦糖色的红薯皮,大眼睛里水汽打转。
“你是不是不要露娜了?”
周澈头都没抬,继续装包。
“没说不要你。”
“可是你说只带三个人去!”
露娜带了哭腔,气鼓鼓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三个人里面根本没有露娜!”
“前面是玩命的地方。”
周澈语气冷硬。
“打仗的时候也玩命!那时候你也带着我!”
“这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露娜把烤红薯往桌上重重一墩。
两只手攥住周澈的袖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但这丫头哭起来的画风极其清奇。
她哭着哭着,低头瞄了一眼桌上香喷喷的红薯。
一边抽泣,一边伸手抓起来。
啊呜咬了一大口。
嚼吧嚼吧咽了,接着哭。
周澈:“……”
站在角落的张玄素火速转过身去,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要是不带我。”露娜含着红薯含糊不清地嘟囔。
“谁帮你试毒?”
周澈愣了:“试毒?”
“对啊!万一找到的泉水有毒呢?万一草是苦的呢!”
她吸了吸小鼻子,又啊呜咬了一口红薯。
“露娜尝过的,才可以给你吃。”
周澈叹了口气:“这次去的地方,可能连饭都没得吃。”
露娜瞪圆了眼睛。
眼泪还挂着,神色却肉眼可见地慌了。
“饿……多久?”
“几天几夜起步。”
露娜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她一言不发,把剩下的小半个烤红薯两口炫进嘴里。
像只护食的松鼠鼓着腮帮子,转身就往外跑。
不到三分钟。
这丫头扛着个比她人还大的野战背包,“砰”地一声砸进帐篷。
拉链都没拉严实,侧面漏出大把的牛肉干、辣条、薯片。
甚至还有半盒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
“够吃七天的!”
她气喘吁吁地挺直腰板,倔强地扬起下巴。
“露娜自带干粮,不吃你的,不拖后腿!”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沉炼绷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幽幽补刀:
“这后勤储备,比我手下那帮锦衣卫都专业。”
周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在这丫头面前,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铁石心肠根本硬不起来。
他无奈地擦掉她嘴角的红薯渣。
“行了别哭了,带你去。”
露娜眼睛“唰”地亮了。
嘴巴一瘪又要哭,这回是乐的。
就在这时,门帘又被掀开了。
江晚吟站在门口。
一身黑灰色的特战服,高马尾,腰里挂着战地医疗包。
神色平静。
那种把人推到千里之外的、客气疏离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