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霍去病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李信右手死死攥着断矛残柄,骨节咔咔作响。
周澈仰面躺在烂泥里,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飞剑和人影,脑子彻底宕机。
九十九柄飞剑在空中悬停,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数组。
踩着飞剑的九十九个人,静静地悬浮在战场上方。
其中一人,左手提着一个血糊糊的中年道士。
正是张玄素。
道袍碎得只剩半截,左臂以极其扭曲的角度垂着,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提着他的人是个老者,白发白须,瘦得象根老竹杆。
老头低头瞅了一眼手里这半死不活的晚辈,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太极入剑?”
老头嗓音嘶哑,象两块粗砂岩在对磨。
“明明是剑修的底子,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一边骂,一边伸出食指,嫌弃地戳了一下张玄素的眉心。
一缕极细却精纯到极点的剑气钻了进去。
张玄素浑身一哆嗦。
原本枯竭的丹田气海,瞬间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翻涌起来!
断裂的经脉被剑气强行接管、缝合。
暴碎的肋骨在体内一阵“咔咔”乱响,强行归位。
脱臼的左臂伴随一声闷响,直接接回了原处。
老头抽回手指,看着上面沾着的血迹,嫌弃地在自己的破衣袖上蹭了又蹭。
“传承这是断了多少代了?连个御剑都不会。”
“就敢光着膀子上去跟神仙干架?菜得抠脚!”
“真虎啊你!”
张玄素咳出一大口黑血,睁开眼。
看清眼前这张满脸沟壑、写满嫌弃的老脸,他彻底懵了。
作为现代华夏响当当的古武大宗师、修仙先驱。
张道长此刻满脑子懵逼,甚至还有点委屈。
“前……前辈……”
老头根本没搭理他,转头看向下方。
半空中,其他踩着飞剑的老祖宗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李老头,你跟个小辈磨叽啥呢!”
“就是!我剑都拔出来了,到底砍谁你给句痛快话!”
“就是!跟个菜鸡废什么话,下边那个带翅膀的鸟人还剁不剁了?”
“赶紧的!多久年没砍过人了,手痒!”
这群上古大能,简直就是全员悍匪,满屏的暴躁。
下方,麻衣人已经从比蒙巨兽的头顶跃下,轻飘飘地落在周澈身边。
他蹲下身,打量着周澈。
周澈也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打量他。
这人四十上下的年纪,长着一张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平凡脸庞,甚至透着几分憔瘁。
但那双眼睛,不对劲。
没有情绪波动,没有多馀的温度。
只有一层淡到近乎透明的锋锐,活脱脱就是一把成了精的绝世兵刃。
“炎黄种,活的,还挺多。”
麻衣人扫了一圈战场上的残兵,语气平淡。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断臂的霍去病,断腿的李信。
扫过烂泥里握着绣春刀的锦衣卫,以及用身躯死死护住江晚吟的比蒙幼崽。
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子。
周围的空气,突然陷入了死寂。
风停了,尘埃悬停半空,连地底岩浆翻滚的动静都被强行按了静音。
因为麻衣人身上的那股剑意,动了。
那是极度克制下,即将井喷的暴怒。
“凡人。”
他吐出这两个字,连语调都没变一下。
“你们这群连自己祖宗都找不着的东西,下来欺负我们炎黄的凡人。”
他没有转头看那个深坑。
但坑底的加百列和尊使,却同时感到了一把无形的铡刀架在了脖子上。
加百列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金色的神血,六片羽翼破得象个筛子。
他看着天上那九十九道剑光,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随后他扯起嗓子,声音沙哑,再也没了半点高高在上的逼格。
“这不公平!”
加百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死鸭子嘴硬。
“本座与你们无冤无仇!”
“今天这局,你们一百个人打我们两个,懂不懂规矩!”
他死死盯着麻衣人,眼底闪过疯狂的算计。
“既然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