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岑清半坐起身,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声音里带着几分惺忪的倦意。

    “您怎么来了?”

    裴景昀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什么,紧绷的下颌微微松解,他直起身,不着痕迹收回手。

    “最近事情太多,睡不着就起来走走。想到你这几天也睡不好,有点担心……”

    “吵醒你了?”他紧紧盯着岑清。

    青年小小打了个哈欠,嗓音沙哑,“没……就是突然醒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轻揉眼睛,指尖蹭过泛红的眼尾,一小绺长发随之滑落,松松搭在眉间,与微翘的睫毛纠缠在一起。

    一阵怪异的沉默。

    岑清似乎终于察觉到异样,慢半拍抬起眼,“义父?”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映得他淡色的瞳孔愈发清透,如同蒙了一层薄雾的露珠,无辜又脆弱。

    裴景昀像是突然回过神,温和地笑了笑,“那你继续睡吧。”

    房门合上的声音轻不可闻。

    岑清手指还停留在眼尾,好似懵懂地迟疑片刻,才又迷迷糊糊躺下。

    右手扯过被子时,左手屈起的手指落在眼皮,透过指缝,视线悄然凝向那道门。

    眼中迷离消散,取而代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上桌面,岑清独自吃早餐,魏钊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聆兰苑。

    “裴叔叔今天没在?”

    “不清楚,”岑清淡淡道,“应该已经出去了。”

    “那正好,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可惜才刚兴致勃勃掏出手机,就听岑清说,“我想去墨衣。”

    “呃……”魏钊像被狠狠噎了一下,“还是别去了吧。”

    “为什么?”

    见四下无人,魏钊往岑清身边凑近,神神秘秘,“你绝对猜不到,那家店的老板,就是舒雪痕,雪诺医疗的那个舒雪痕!”

    岑清抬眸,仿佛在问,那又怎样?

    魏钊见他不为所动,急得“哎哟”一声,又压低几分音量,“先别管她抢了你义父项目的事,关键——”

    他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关键她背景不简单,我大哥特意叮嘱,叫我们离她远点。”

    “你要是喜欢这类东西,我带你去别家,保证比她那儿强十倍!”

    岑清唇角扬了扬,“你怕她?”

    “什么?”魏钊立刻挺直腰板,“谁怕了?我就是觉得没必要惹麻烦……”

    岑清心下冷笑,之后魏钊说什么也不听,把人当空气晾了一会儿,吃完早餐,起身推开椅子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魏钊手忙脚乱追出去。

    岑清站定,回头瞥他一眼,“你不是不敢去吗?我自己去。”

    “不敢?!”魏钊脸色倏地就变了,气势汹汹甩出车钥匙,“去!现在就去!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车子启动后,岑清问,“你还查到什么了?”

    难得他肯主动和自己聊天,魏钊当即精神振奋,简直恨不得把知道的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舒雪痕其实不姓舒,她是舒家女儿生的,改过名字。至于她爹是谁?啧,保密做得太严,暂时没挖出来,估计是故意抹掉了。”

    “舒雪痕一直养在舒家,但据说她早年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姐姐,姓甚名谁不知道,现在查无此人。”

    “至于个人方面,她目前没结婚,也没见有特别相好的,平常就喜欢玩纹身、机车……”

    “还有呢?”

    “……没了。”魏钊摸摸下巴,“不过她这底细藏得是真深,我还没见过这么难查的人,搞不好真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有关系,所以……”

    “所以?”岑清侧目,“不敢去了?”

    “哪能啊!再说她又不一定在店里……”

    **

    但很可惜,舒雪痕今天偏偏就在。

    魏钊大概真被魏珩好好威慑过,这次进店就自觉坐到外间沙发,低头打游戏。

    岑清再次踏入那间私人工作室,将装着黑色衬衣的袋子放在桌上。

    舒雪痕只看了一眼,“躺着,我检查。”

    见岑清已经躺好,舒雪痕目光扫过他严实的衣领,嫌弃地皱眉,“怎么又穿这么素?领子也不露出来。”

    “义父说这是保护自己的方式。”

    舒雪痕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我都能想象他说这话时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PUA’听说过吧?精神控制法,这就是。”

    岑清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解开扣子,露出半边肩膀,舒雪痕俯身查看那只蝴蝶刺青,“恢复得不错。”

    只是简单复检,并不需要多少时间,岑清其实完全可以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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