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到画架前,岑清默然地注视那张画布。
月光勾勒出画中青年英挺的侧颜,冷峻的轮廓被温柔光晕柔化,仿佛藏着数不尽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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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音乐会开场还有半小时,岑清靠在VIP候场室的沙发内,支着额头,随意翻阅节目单。
魏钊在他身旁坐下,“最近到哪儿都能遇见裴矩,真是见鬼!不过这回他可进不来了,这场演出的票,我费好大功夫才弄到的。”
“他应该也抽不开身了。”纸页滑过岑清指间,“义父安排他去锦市分公司,跟着张副总。说不定……是要提拔他呢。”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
“张副总?锦市?”
魏钊明显对此并不知情,也一时想不出所以然。
但岑清太了解他了,以他对裴矩的敌意,必定会刨根问底。
果然,魏钊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不到五分钟,就查清了:“哈!我就知道不是重要差事。”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岑清,“看看,子公司的基础运营检查,连采购单都要亲自核对。这种跑腿的活儿,随便派个实习生都能做。”
“什么提拔,流放还差不多——”
接下来的十分钟,魏钊极尽嘲讽贬低之能事。
岑清垂眸听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眉间笼着若有似无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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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音乐会开场,两人坐到了第三排左侧离通道最近的位置——这是拿第一排正中VIP座跟人交换的,因为岑清说原来那两个位置“太过显眼”。
灯光渐暗时,岑清感觉到魏钊朝他靠近。
不过对方今天举止还算规矩,只是体贴地递来羊绒毯,在被拒绝后也不纠缠,转而为岑清讲解节目单上的曲目,显然做足了功课。
在这样的场合,两人近似交头接耳的模样,再配上魏钊那一脸的痴迷,从后面看倒真像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二十分钟后,中场休息,不少人起身离席。
这场一票难求的音乐会在这个时候终于发挥了岑清想要的作用,成为他最好的掩护。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行程,保镖们根本买不到票,即便找黄牛也只剩二楼的座位,鞭长莫及。
只要装作去洗手间,利用位置差就能轻易摆脱尾巴。
楼道处,岑清找到一位工作人员,借来电话,快速拨通号码。
“喂?小澄……”余光警惕地注意四周,岑清将自己隐入来往人群。
简明扼要地说完几件事后,正要按下挂断键,听筒里接着传来石小澄迟疑的声音,“那个……裴少找过我。”
“我知道。”
“他跟你提过?”
“没有。“岑清望着安全出口幽绿的指示灯,“但我看得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石小澄语速渐快,“我是说今天下午,就刚刚,他又来找我了。”
“哦?”
“他说要离开几天,担心魏钊搞小动作,让我帮忙盯着点,有情况及时通知他,还问我们平时怎么联系,说他连你电话都没有。”
岑清眼睫轻轻一颤,“你告诉他了?”
“我跟他说——我们以前在酒杯底下藏小纸条,现在嘛……自从你和魏钊‘谈恋爱’后,打电话就方便多了,然而,我还是没有你的电话。”
石小澄似乎在笑,岑清也不由地勾起唇角,周围陌生的人流仿佛间有了些温度。
“对了岑清哥!”石小澄正经起来,“我还想起一件事,那天晚上裴少进包厢时,我发现他有邀请函,可你之前明明说……”
“邀请函?”
“而且上次裴少找我的时候,还问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去Supre。”
“……”岑清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我也不懂这些事重不重要,但总觉得该告诉你。”
“明白,多谢你。”
将手机递还给工作人员时,走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倒是仍没见保镖追过来。
岑清轻轻吐出一口气,短暂的松懈间,石小澄的话又浮上心头。
身后大理石透过衣料传来丝丝凉意,岑清想起重生后与裴矩在洗手间,自己刻意递出的纸巾和那句别有深意的话,也想起那些状似无意的偶遇里,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将对方的好意当敌意,再反过来拒人于千里。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竟然真的掀起意料之外的风暴。这份因他而起的改变,远比想象中来得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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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洗手间出来时,两名保镖正侧身穿过人群,视线还没扫到这边。
岑清步履从容地往前走,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即便正面撞上也无所谓。
可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