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脑海一片混乱，万千反驳的话语堵在喉咙深处，最终尽数哑然。他心里无比清楚，此时此刻，对方根本没有任何撒谎的必要。
“你们的父皇，远比你们想象中复杂，也远比你们所能认知的更加疯狂。”韩风源慢悠悠开口，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他与我达成交易，委托我帮他打造一支完美的魔物军团。一支不知疼痛、无需补给、绝对忠诚、永不背叛的不死军团。”
“他的野心，是一统整片大陆，正面反攻魔兽主秘境，彻底斩断魔兽祸乱世间的根源。”
他抬手指向后方庄严的圣龙殿，又瞥了一眼地面被禁锢的一众强者，继续说道：“而这场宏大计划的代价，便是你们。你们这群皇室子嗣、王朝天骄、顶尖宠兽培育者，你们的血脉、宠兽、肉身乃至神魂，都是我用来改造魔物、完善军团的试验耗材。”
“为了完成一统大陆的无上宏图，牺牲一小部分人，在你们那位皇帝眼中，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叶昭明缓缓闭上双眼，身躯微微震颤。此刻的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席卷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的冰冷愤怒与刺骨悲凉。
他回想临行之前，父皇送别一众皇子进入秘境时的模样。彼时他只看到了期许与勉励，如今幡然醒悟，那双深邃眼眸深处，藏着的从来不是父爱，而是冰冷的算计，是棋手俯瞰棋子的漠然。
“为什么……”叶昭明嗓音干涩沙哑，像是在质问韩风源，更像是在叩问自己，叩问那个冰冷的真相，“他为何要做到这种极端地步？”
“谁知道呢？”
“也许是因为他的野心庞大，想要青史留名；也许是想恐惧，恐惧魔兽，提前做出应对；也或许只是因为他被魔神的意志影响到了。”
“魔神的意志？”叶昭明和叶玄策似乎都想起了什么。
“皇级强者也会被魔神影响吗？”
“那是自然，魔神虽然被封印，无法降临，但是主动去找那就不一样了，魔神的力量就如同一个刚觉醒的御兽师和你我之间的差距，毫无抵抗之力。”
“所以，父皇他真的……”叶玄策握紧拳头，满脸的绝望。
“玄策，不要被他影响，真相到底是什么，还不确定，即使是真的，我们更要活着出去，否则王朝有灭顶之危。”叶昭明的话把叶玄策拉了回来。
叶昭明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将叶玄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用力咬破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刺痛唤醒了被愤怒和绝望淹没的意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聚焦，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你说得对。”叶玄策的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我们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他挺直脊背，哪怕气息微弱，生命衰败，但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叶昭明站在他身侧，金色铠甲上的裂纹在光芒中闪烁，天宇圣龙的龙吟在精神世界中低沉回荡。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残破，一个枯槁。
但他们的背脊，都挺得笔直。
韩风源站在台阶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微微歪头，眼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有意思。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肯放弃吗？”
“放弃？”叶玄策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惨烈，几分疯狂，“我叶玄策这辈子，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那你今天可以学一学。”韩风源轻轻摆手，“无念，陪他们玩玩。”
半空之中，无念的猩红竖瞳微微转动。
它没有急于出手，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紫黑色的能量环绕，那枚紫红色魔珠的旋转速度加快了几分，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它没有动。
但叶昭明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精神世界，冰冷、粘稠、带着腐朽的黑暗气息。
那股力量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他的感知边缘游走，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叶昭明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瞬间涌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被侵蚀，记忆在模糊，感知在扭曲，连天宇圣龙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精神攻击！”叶昭明咬牙，“玄策，小心！”
但提醒已经晚了。
叶玄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失神。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