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的时候。她忘了这件事,忘了很久。现在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她说。
“想起什么?”
“想起我第一次遇见高峰叔叔的时候,他很年轻,眼睛很亮。”
忘笑了。“那就好。”
她转身,走进灯林,走到那盏黑色灯前,走进去,消失了。灯亮了。不是变亮,而是从“亮”变成了“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
辰曦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忘。”她轻声说。灯闪了一下。“谢谢你。”又闪了一下。
她转身,走回望归树下。归途和遗忘还坐在那里。
“有客人?”归途问。
“嗯。”辰曦点头,“走了。”
“还了什么?”
“我的忘记。”辰曦把种子贴在胸口。种子渗了进去,消失不见。她的胸口亮了一下,很小,很淡,但它在亮。
“它回去了。”辰曦说。
“嗯。”归途点头,“它一直在。只是你忘了。”
辰曦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很稳,很有力。她能感觉到那段记忆在跳,和心跳一起。第一次遇见高峰时的光,像一盏小小的灯,在她心里亮着。
她笑了。因为她想起来了。她记得所有人,所有事,所有的灯。也记得自己。
她是辰曦。守灯的人。也是记得的人。也是被记得的人。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