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曦踏上光桥,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白。”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守在这里。”
白笑了。“不用谢。因为我也在等。等一个人。”
“谁?”
“你。”白说,“等你来。等你走了,我就能走了。”
辰曦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你还要等很久。”
“没关系。”白说,“我等得起。”
辰曦擦了擦眼泪,继续走。走过了光桥,回到了源墟。老辰曦还在望归树下,闭着眼。
“回来了?”她没有睁眼。
“嗯。”辰曦在她身边坐下,“回来了。”
“见到白了?”
“见到了。”
“他好吗?”
“好。”辰曦靠在老辰曦肩上,“他说,等所有人都到家,他就来。”
老辰曦睁开眼,看着灯林。“那就快了。”
“嗯。”辰曦点头,“快了。”
那道光桥在辰曦回来后的第三天,开始有了行人。不是从源墟这边走过去的,而是从归途尽头那边走过来的。第一个人是一个老人,白发苍苍,瘦得像枯枝。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在光桥上,走得很慢,但很稳。他走到源墟这边,站在灯林边缘,看着那些灯,看了很久。
“这是哪?”他问。
“源墟。”辰曦走过去,“归途上的家。”
老人看着那些灯,看着那些树,看着望归树下的老辰曦和高峰和慕容雪。
“好漂亮。”他说。
“你要留下吗?”辰曦问。
老人想了想。“留下。这里很好。”
他走进灯林,在一盏金色的灯下坐下。灯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很暖。他闭上眼,睡着了。
第二天,又有人从光桥上走过来。一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穿着一件淡红色的裙子。她走到灯林里,在一盏淡红色的灯下坐下。第三天,一个男人,很高,很瘦,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袍子。他走到灯林里,在一盏浅蓝色的灯下坐下。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天都有人从归途尽头走过来,每天都有新的灯下坐满了人。
辰曦不再问他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她只是每天清晨去灯林浇灯,每天傍晚在望归树下种新的种子。种子越来越多,灯林越来越密,源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
“今天有客人。”慕容雪端着茶壶走过来。
“谁?”辰曦问。
“不知道。”慕容雪摇头,“但他在路上。很快就会到。”
辰曦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她放下茶杯,看着穹顶那道纹路。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路的尽头,有一点光。很小,很远,但它在靠近。
访客是在正午到达的。不是从穹顶那道纹路里来的,也不是从地底,而是从光桥上。他从归途尽头那边走过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是一个年轻人,黑发,黑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他的脸上有伤疤,很旧,很深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走到灯林边缘,停下来,看着那些灯,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辰曦面前,看着她。
“你是辰曦?”他的声音很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是。”辰曦点头,“你是谁?”
“我叫归。”年轻人说,“归途的归。回家的归。”
“你来做什么?”
“来找一个人。”归说,“一个等了我很久的人。”
“谁?”
“我自己。”归笑了,“和你们一样。我也要去找自己。”
辰曦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路吗?”
“知道。”归指着灯林深处那盏灰色的灯,“顺着那盏灯走,就能找到。”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的桥,通了。”归说,“从归途尽头到源墟,从源墟到归途尽头。通了,就不会再断。”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第一座桥。”归说,“很久以前,我是一座桥。连接这里和那里。后来我断了,断了很久。现在你修了一座新的,我就可以休息了。”
他转身,朝那盏灰色的灯走去。
“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他走进灯里,消失了。灯亮了。不是变亮,而是从“亮”变成了“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灰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