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灭?”
“不会。”辰曦摇头,“因为你在。你在,它就不会灭。”
她转身,朝自己的小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洛璃。”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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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你陪我浇灯,谢你陪我种树,谢你等我回来。”
洛璃看着她,看了很久。
“不用谢。”她说,“因为我们是家人。”
辰曦笑了。
“嗯。”她说,“家人。”
她走进小屋,关上门。
屋里很暖,暖得像一个人的怀抱。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在梦里,她看见了一盏灯。很大,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灯下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高峰。他坐在那里,看着灯,守着灯,等着所有人回家。
而她,也在等。
等所有人都到家。
等所有的灯都亮起来。
等所有的种子都发芽。
等那一天到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源墟的日常,平静得像一潭水。每天清晨,辰曦去灯林浇灯。每天傍晚,她在望归树下种一棵树。每天夜里,她坐在树下,看着那片越来越密的灯林,听着那些归人的说话声、歌声、笑声。
陆沉和小晚的那盏灰色小灯,已经长成了一棵不大的树。灰色的树干,灰色的枝叶,灰色的花。小晚没有出现,但陆沉说,她在。在每一片叶子里,在每一朵花里,在每一缕光里。
“她不出来了?”辰曦问。
“不出来。”陆沉摇头,“但她一直在。”
“那你还等吗?”
“不等。”陆沉笑了,“因为她已经在了。不用等。”
辰曦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长大了。”她说。
“嗯。”陆沉点头,“长大了。”
桃桃的那棵粉色树,越长越高,越长越密。桃桃每天都会爬到树顶,坐在最高的那根枝桠上,晃着腿,唱歌。她的声音很嫩,嫩得像春天刚冒尖的草芽。歌声飘到灯林里,飘到望归树下,飘到每一个归人的耳朵里。
“真好听。”紫苏说。
“嗯。”辰曦点头,“像风。”
紫苏的那棵紫色树,也越长越高,越长越密。紫苏每天都会坐在树下,看书。不是从外面带来的书,而是她自己写的书。她把自己在归途上遇到的事、见到的人、走过的路,都写下来,一页一页地写,一本一本地写。
“写完了吗?”辰曦问。
“没有。”紫苏摇头,“每天都在写。每天都在加。”
“加什么?”
“加新的故事。”紫苏指着灯林,“每一个归人,都有一个故事。他们讲给我听,我写下来。等有一天,所有人都到家了,这些故事就成了历史。”
辰曦看着那摞越来越高的书。
“那要写很久。”
“没关系。”紫苏笑了,“我等得起。”
洛璃的那棵橙色树,也越长越高,越长越密。洛璃每天都会坐在树下,看着那盏橙色的灯。灯很亮,亮得像一颗星。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人。
“他还在吗?”辰曦问。
“在。”洛璃说,“在灯里,在树上,在心里。”
“那你还在等吗?”
“不等。”洛璃摇头,“因为他已经在了。不用等。”
辰曦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变了。”她说。
“嗯。”洛璃点头,“变了。”
“变好了?”
“变好了。”
辰曦笑了。
她转身,朝望归树下走去。慕容雪已经煮好了茶,正等着她。
“今天有客人。”慕容雪说。
“谁?”
“不知道。”慕容雪摇头,“但他在路上。很快就会到。”
辰曦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她放下茶杯,看着穹顶那道纹路。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路的尽头,有一点光。很小,很远,但它在靠近。
访客是在傍晚时分到达的。不是从穹顶那道纹路里来的,也不是从地底,而是从灯林里。他从一盏黑色的灯后面走出来,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一个男人,很高,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头发也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但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
“你是辰曦?”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