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归途渐近
象。

    只是静静地,慢慢地,将那片嫩得几乎透明的叶子,从茎干顶端推出来。

    叶子很小,比“烬”的第七片叶子还要小一半。但它的颜色很特别——不是望归的金,也不是草海的翠,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温润的鹅黄。像初生的阳光,又像将灭未灭的灯火。

    “烬”的第七片叶子微微侧过来,轻轻碰了碰那片新叶。两片叶子交叠的瞬间,一道极细的金纹从“烬”的叶脉延伸出来,渡入紫苑的新叶中。新叶的边缘立刻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边,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永远不会褪色的光。

    “第十片。”慕容雪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比预计的快。”

    “因为她等不及了。”高峰走过来,将一枚新灌满的玉瓶放在树根处。那是他今早从“烬”的叶片上接的露水,比以前的任何一滴都要大,都要亮。

    紫苑的新叶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快了。”高峰说,“等辰曦回来,等这滴露水攒够……”

    他没说完,但慕容雪明白他的意思。

    等这一切都准备好,他们就要再次踏上那条路,去点亮归墟最远处那盏等了十万年的灯。

    ---

    辰曦是在紫苑抽出第十片叶子的第七天,回到源墟的。

    没有预兆,没有通知。

    她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从穹顶那道裂缝里走出来,手里捧着那枚裂纹已经愈合大半的玉瓶,身后跟着一道模糊的灰影——归墟的化身。

    “我回来了。”

    她站在望归树下,仰头看着这片阔别了四十年的土地。草海的金芒比记忆中更亮了,二十三株小树已经参天,“烬”的第七片叶子比她的手掌还大,紫苑的第十片新叶正随风轻摇。

    一切都变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慕容雪从青石上站起来,手里还握着茶壶。她看了辰曦很久,然后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茶壶塞进她手里。

    “凉了。”辰曦捧着茶壶,笑了,“您又煮了三次。”

    “等你等的。”慕容雪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每次都这样。”

    洛璃从望归树下站起来,动作很慢。她看着辰曦,看着这个自己守了一百年的女孩,看着她从婴儿长成少女,从少女长成如今这个能独自穿过归墟裂缝、独自回来的守夜人。

    “长大了。”洛璃说,声音有些哑。

    辰曦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玉瓶从手里滑落,被归墟的化身接住,稳稳地放在树下。

    “我学会守灯了。”辰曦的声音闷在洛璃肩头,“爷爷说,我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守夜人。”

    “他骗你的。”洛璃嘴上这么说,手却紧紧搂着她,不肯松开。

    “才不是。”辰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爷爷从来不骗人。”

    “他连归墟的棋盘都掀,还不骗人?”

    “那是下棋,不一样的……”

    两人就这样抱着,说着,笑着,眼泪糊了一脸。

    高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将手边的茶壶又添了一次水,放在火上慢慢煮。

    归墟的化身走到他身边,灰蒙蒙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这一切。

    “还差多少?”高峰问。

    “最后一盏。”归墟的声音像风穿过枯骨,“最远的那一盏。”

    “路通了?”

    “通了。但路很长,灯很暗。”

    “有火吗?”

    归墟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一只灰蒙蒙的手。掌心摊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火在你手里。”它说,“从一开始就在。”

    高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与“烬”同源的翠痕。六十年了,它一直在那里,不增不减,不明不灭。

    “是。”他说,“我知道。”

    ---

    那晚,源墟难得地热闹起来。

    慕容雪煮了整整七壶茶,每一壶都用不同的叶子——望归的、紫苑的、“烬”的、草海的、二十三株小树的。味道各不相同,有的甜,有的涩,有的苦尽甘来。

    辰曦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说爷爷煮的茶比这难喝一百倍。

    “那你还喝?”洛璃问。

    “因为那是爷爷煮的啊。”辰曦理所当然地说,“难喝也要喝完。”

    紫苑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笑。她的第十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叶脉间的金纹与整片草海相连,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动整片源墟的生机。

    “烬”的第七片叶子边缘,又凝聚了一滴新的露水。它比上一滴小得多,但更亮,亮得像一颗被压缩的星星。

    “还要多久?”慕容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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