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有‘烬’。”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是力量,不是印记,而是……存在本身。”
她回头,看向高峰。
“十万年来,无数人来到这里,试图得到这棵树的力量。他们有的比你现在强大百倍,有的比你聪明百倍,有的比你执着百倍。但他们都没有成功。”
“因为他们想要的是‘得到’。”
“而你不同。”
“你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你只是……想来看看。”
高峰沉默。
烬继续道:“你体内那股‘烬’之力,不是从这棵树得到的,也不是从望归得到的,更不是从我这里得到的。”
“它是你自己烧出来的。”
“是你在万骸山以寂灭之火炼化主宰时烧出来的,是你在归墟海眼以命为薪点燃心火时烧出来的,是你在血月深处燃烧存在撞碎洛天枢时烧出来的。”
“是你一百年来,每一次选择留下、每一次选择守护、每一次选择不放弃时,一点一点烧出来的。”
“所以它能与我共鸣。”
“因为它的本质,与这棵树一样——都是‘守望’。”
高峰看着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想要什么?”
烬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极淡极淡的弧度,但这一次,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高峰没有说话。
烬抬起手,指向古树树干上那道手掌形状的刻痕。
“十万年前,母神把这棵树种下的时候,以心头血为契,立下一个誓言。”
“她发誓,只要这棵树还在,只要树上的灯火还在燃烧,她就永远不会放弃守护这片星空。”
“但誓言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代价就是,她的‘守望’永远不能离开这棵树。”
“我在这里守了十万年,不是因为我想守,而是因为我走不掉。”
高峰看向她,眉头微蹙。
烬继续道:“母神归去前,最后一眼望的方向,就是这里。她不是在看树,她是在看我。”
“她想说,对不起。”
“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说对不起没有用。”
“唯一有用的,是有人能代替我,继续守在这里。”
高峰沉默。
烬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我没有要你代替我。”她说,“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烬指向古树深处。
那里,树干中央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裂缝太细了,如果不是她指出来,根本不会注意到。裂缝深处有一缕极淡极淡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与望归树干深处的金芒一模一样,与“烬”叶片边缘的翠绿纹路一模一样。
“那是母神归去前,留在这里的最后一道意念。”烬说,“她想告诉我,她原谅我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那道光太弱了,弱到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它只能在那里亮着,让我知道,她曾经来过。”
高峰沉默片刻,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想让你进去。”
高峰眉头微动。
烬继续道:“那道光太弱了,弱到任何人都无法触碰。但你不同。你体内有‘烬’,有母神留给你瞳孔深处的灯影,有望归与你建立的共生,有辰族祭坛长明灯渡入你掌心的翠痕。”
“你是唯一有可能走进去的人。”
“走进去,帮我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高峰沉默。
他望向树干深处那道细不可察的裂缝,望向裂缝深处那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那光芒太弱了,弱到如果不是烬指出来,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确实在那里,微弱却执着地亮着,如十万年的等待,如十万年的守望,如十万年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
“我进去,还能出来吗?”高峰问。
烬摇头。
“不知道。”
“你是第一个走到这棵树前的人,也是第一个有可能走进去的人。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知道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出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看向高峰,目光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情绪——那是期盼,是担忧,是十万年孤独之后终于见到同类的复杂情感。
“母神留在这里的那道光,不是给我一个人的。”
“她是留给所有守夜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