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处,什么都没有。没有光芒,没有力量,只有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剑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等我。”他说。
慕容雪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他的手,靠在他肩上。
远处,辰曦站起身,捧着那枚玉瓶,朝这边走来。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走得很稳。
她走到高峰面前,蹲下来,把玉瓶的瓶口对准他的嘴。
“喝。”她说,“我攒了九天。”
高峰低下头,喝了一口。
那露水微凉,带着淡淡的清香。入喉的瞬间,胸口那个洞涌起一阵暖流。那暖流很淡,却让他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抬起头,望向辰曦。
“谢谢。”
辰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她第一次倒下时一模一样。
“不用谢。”她说,“你活着就行。”
远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活着?”
那声音妖艳而冰冷。
“马上就不会了。”
穹顶之外,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血媚。
第九使徒,半步大乘。
她悬于虚空,居高临下地望着草海上那几道身影。那双妖艳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高峰身上。
“守门人。”她轻声说,“原来长这样。”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站起来,用断臂夹起生命之剑,叼在嘴里。
剑身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血媚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妖艳而残忍。
“断了双臂,用嘴叼剑?”她说,“你真以为,这样能杀我?”
高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身后,慕容雪站起身,跟在他身边。
紫苑站起来,走到他们身后。
洛璃站起来,走到紫苑身边。
辰曦站起来,走到望归旁边,捧着那枚玉瓶。
五道身影,面对一个半步大乘。
血媚望着他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手。
“既然你们想死——”
一道血光从她掌心射出,直直落向草海中央——
落向望归。
高峰动了。
他叼着剑,用仅剩的右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挡在望归面前。
剑斩落。
血光与剑芒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整片源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光芒消散后,高峰依旧站着。
他嘴里的剑还在,剑身颤抖着,却稳稳地指着血媚。
血媚望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忌惮。
“有意思。”她说,“你比我想象中强一点。”
她再次抬手。
这一次,是十道血光。
高峰没有退。
他只是叼着剑,站在那里,等着那十道血光落下。
身后,慕容雪、紫苑、洛璃同时出手。
生命之剑、源灵之光、初之心印,与那十道血光碰撞在一起。
轰——
整片源墟剧烈震荡。
血媚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只有三尺。
但这一步,让她的脸色变了。
“你们……”
“第九使徒。”高峰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回去告诉洛天枢。”
血媚盯着他。
“告诉他,我们在这里等他。”
“让他亲自来。”
血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源墟恢复了平静。
高峰站在那里,叼着剑,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慕容雪冲上去,扶住了他。
“你……”
“没事。”他说,“死不了。”
他把剑从嘴里吐出来,落在草地上。
剑身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说:
我还在。
远处,辰曦捧着那枚玉瓶,望着这一幕。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蹲下来,继续接露水。
一滴,两滴,三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