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那里,抱着那枚空玉瓶,哭得像个孩子。
“我以为你死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右臂的断口,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那触感冰凉,却让辰曦的哭声小了一些。
“死不了。”他说,“你还在,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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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曦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疲惫,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被需要的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被人承认的感觉。
“真的?”
高峰点了点头。
“真的。”
辰曦又哭了。
但这一次,是笑着哭的。
第七日,草海上冒出了第十七株新芽。
那些新芽长得比之前快了。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紫苑每天清晨蹲在它们旁边,用源灵印记感知它们的脉动。那脉动比之前强了十倍——像是在回应什么,像是在庆祝什么。
“它们在高兴。”紫苑说。
洛璃蹲在她旁边,望着那些正在生长的嫩绿。
“高兴什么?”
紫苑沉默了一瞬。
“高兴他还活着。”她说,“高兴我们还在。”
洛璃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一株新芽的叶片。那叶片贴紧了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回应她的触摸。
远处,高峰依旧坐在草海边缘的青石上。
他的伤没好——胸口的洞还在,断臂处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能站起来了,能走了,能坐在这里望着穹顶之外了。
慕容雪坐在他身边。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高峰沉默了一瞬。
“等。”他说。
“等他回来?”
“不。”高峰摇了摇头,“等他来找我。”
他转过头,望向慕容雪。
“他受了重伤,裂缝也塌了。短时间内,他不会再来。”
慕容雪愣了一下。
“那我们要做什么?”
高峰望向草海中央那几道身影——洛璃、紫苑、辰曦,还有正在生长的十七株新芽,和那株永远站在那里的望归。
“养伤。”他说,“变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等他下次来的时候,让他再也回不去。”
深渊深处。
绝对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洛天枢。
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那洞正在缓慢愈合——用深渊气息凝成的、虚假的愈合。但那愈合太慢了,慢到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疼痛。
那是高峰留给他的礼物。
那一击,不只是洞穿了他的胸口。那一击在他的存在深处留下了一道烙印——那是归途印记的烙印,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东西。
“高峰……”
他的声音低沉得令人心悸。那双暗紫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怨毒、愤怒,还有一丝他从未体会过的——
恐惧。
他活了十万年,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
但现在,他怕了。
怕那个断了双臂、燃尽存在也要撞向他的疯子。
怕那个守在源墟、一步不退的守门人。
怕那些明明弱得可怜、却怎么杀都杀不死的蝼蚁。
“主上。”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那是一个老者,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深渊气息。他的修为——
大乘初期。
“第十使徒,骨冥,参见主上。”
洛天枢抬起头,望向那道身影。
“你终于醒了。”
骨冥低下头。
“属下沉睡三万年,今日方醒。不知主上召唤,有何吩咐?”
洛天枢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去源墟。”他说,“把那棵树烧了。”
骨冥抬起头。
“那几个人呢?”
洛天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随你处置。”
骨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黑暗。
身后,洛天枢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心那个断臂的。”
骨冥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