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苑。”
“在。”
“草海最近有没有异常?”
紫苑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很平静。但就是太平静了,才不对劲。”
高峰点了点头。
“洛璃。”
“在。”
“你掌心的纹路,最近有没有反应?”
洛璃抬起手,望向掌心那四道银白色的纹路。那纹路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她的注视。
“有。”她说,“从昨天开始,一直在跳。很轻,但一直在跳。”
高峰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那片黑暗。
“他在准备。”他说,“下一次来的时候,就不会是三十七个了。”
慕容雪走到他身边。
“你打算怎么办?”
高峰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望向掌心那道归途印记。印记还在微微闪烁,与遥远的葬星海深处保持着联系。
“他会从哪里来?”
“不知道。”高峰说,“但我会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只要他来,我就会知道。”
洛璃望着他,忽然想起血月那一战时的画面。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最前面,挡着所有的攻击。三十七个炼虚期使徒,他一个人杀了大半,然后断了左臂,破了胸口,差点死在葬星海。
现在他又站在这里。
断了一条手臂,胸口还留着一个碗口大的洞,但他站在那里,就那么站着,像是永远不会倒下。
“你休息一下吧。”她说,“三天了,你的伤还没好。”
高峰摇了摇头。
“没时间了。”
他转过身,朝草海边缘走去。
慕容雪跟在他身后。
“你要去哪?”
“边界。”他说,“我要看看,他到底藏在哪里。”
草海边缘,青石之上。
高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掌心的归途印记微微闪烁,与葬星海深处那道被他种下的印记产生共鸣。
他的意识沉入那片黑暗。
葬星海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那些破碎的星骸漂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血月已经消散了,但虚空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猩红,像是某种印记。
他循着归途印记的感应,一路深入。
穿过葬星海,穿过那些破碎的战场,穿过无数道空间裂缝。最终,他停在一片绝对的黑暗面前。
那是深渊的入口。
那道裂缝比他离开时扩大了一倍。裂缝边缘,虚空正在缓慢地崩解——不是撕裂,而是“消失”。那种消失的方式,和他用归途印记“抹去”使徒的方式一模一样。
洛天枢在吞噬深渊的力量。
他感知到高峰的意识,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
“你来了。”
高峰没有说话。
“断了一条手臂,感觉如何?”
“还好。”
洛天枢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倒是硬气。”他说,“三十七个使徒,你杀了三十六个。我培养了数千年的精锐,被你四十息之内杀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阴冷。
“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高峰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裂缝深处那片黑暗。
“你放心,”洛天枢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等我彻底炼化了这道裂缝的力量,我会亲自来——带着深渊的意志,亲自来。”
“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那片草海是怎么烧成灰的。”
高峰的眼睛睁开。
他从意识中退出,回到现实。
慕容雪坐在他身边,望着他。
“看到了?”
“嗯。”
“他怎么样?”
“在炼化深渊裂缝。”高峰说,“快了。”
慕容雪沉默了一瞬。
“还有多久?”
高峰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望向草海中央那株正在缓慢生长的小树。望归的第六片叶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多久,我们都要准备好。”
他转过身,望向慕容雪。
“你的剑,还能用吗?”
慕容雪抬起手,生命之剑瞬间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翠芒,与望归的叶子遥相呼应。
“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