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远处那株望归,第五片叶子朝她们的方向轻轻摇曳了一瞬。
久到更远处,那道断臂的银白色身影,正蹲在新芽旁边,安静地浇灌。
久到穹顶的淡金光晕,又从鹅黄过渡回金黄。
然后,她伸出手。
将那枚玉瓶,轻轻握在掌心。
“……知道了。”她说。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要被风吞没。
但洛璃听到了。
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苍白依旧,虚弱依旧。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
更加——
属于她自己。
翠绿海洋边缘。
高峰依然坐在那块礁石边缘。
慕容雪依然靠在他肩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银白草海深处那三道蹲坐在一起的身影——紫苑、洛璃、辰曦。
看着那株名为望归的五叶新芽,正朝她们的方向轻轻摇曳着第五片叶子。
看着穹顶之上永恒流淌的淡金光晕,温柔地洒落在这一切之上。
良久。
慕容雪轻轻开口:
“师兄。”
“嗯。”
“洛璃的源灵之心……生根了。”
“嗯。”
“紫苑……好像比她自己以为的,更在乎她。”
“嗯。”
“辰曦……也完全融入进来了。”
“嗯。”
慕容雪顿了顿。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百年前。
“她们都在这里。”她说。
“都在好好活着。”
“都在成为更好的自己。”
高峰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头。
“……嗯。”他说。
“我们也是。”
慕容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将头,靠得更稳了一些。
将呼吸,调整得与他瞳孔深处那道翠绿色的灯影——
同频共振。
一下。
两下。
三下。
如同心跳。
如同归途。
如同——
百年等待后,终于可以安心相守的每一个黄昏与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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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草海深处。
紫苑握着那枚玉瓶,坐在原地。
洛璃已经起身,朝翠绿海洋边缘走去。
辰曦依然蹲在望归旁边,安静地浇灌。
远处,那两道相依而坐的身影,依旧静静地望着这一切。
紫苑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玉瓶。
看着那枚十五日前她亲手送出、十五日后又回到她手中的玉瓶。
看着瓶口那与她掌心灵光同频脉动的、极其微弱的金绿色余韵。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带着一种,十五日前还不曾拥有的——
柔软。
“……生根了。”她低声说。
“真好。”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远处那株望归,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第五片叶子极其轻微地、如同回应般——
朝她的方向摇曳了一瞬。
紫苑看到了。
她没有回应。
但她将那枚玉瓶,握得更紧了一些。
握得很紧。
紧到仿佛要将它融入掌心。
融入那道与望归第五片叶子同频脉动的金痕。
融入那枚与她源灵印记深度共鸣的、温润的、永远不会熄灭的——
羁绊。
源墟穹顶的淡金光晕,永恒流淌。
银白草海的二十三株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那株名为望归的五叶新芽,正用它的第五片叶子,轻轻贴着辰曦的指尖。
紫苑盘膝坐在三十丈外,掌心握着那枚玉瓶,眉心源灵印记与整片草海根系深度共鸣。
洛璃走在回翠绿海洋边缘的路上,步伐笃定,眉心银芒稳定如初。
辰曦蹲在望归旁边,安静地浇灌,断臂的残躯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影子。
翠绿海洋边缘,两道相依而坐的身影,静静望着这一切。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