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辰族绝境·薪火破渊
    两道流光——一灰白,一银白——在冰冷死寂的星海间全速穿梭,拖曳出的光痕如同利刃撕裂夜幕,久久不散。

    高峰冲在最前。

    他眉心那道青白心火,在脱离源墟穹顶庇护的瞬间便燃烧到极致——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维持的“稳定燃烧”,而是如同压抑了四十九日的洪流终于找到决口,肆无忌惮、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那光芒不再只是温润如晨曦的微光,而是裹挟着归墟道韵独有的寂灭苍茫,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光膜,将迎面而来的虚空乱流尽数撕裂、吞噬、转化。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洛璃拼尽全力催动源灵之心,也只能勉强跟在他身后三丈处,无法再靠近分毫。

    但她没有抱怨。

    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灰白色的背影,盯着他掌心那枚正在以前所未有频率疯狂脉动的归途印记,盯着他手背上那道与四十九日前截然不同的、从灰白裂纹中重新生长出的——

    脉络。

    那不是之前被焚尽的混沌烙印。

    那是新的。

    更加纤细,更加内敛,却更加深邃。

    如同一株从灰烬中重生的枯木,在最不可能生长的地方,抽出第一枚新芽。

    洛璃不知道这四十九日高峰在那块礁石边缘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

    此刻的他,比四十九日前更强。

    不是修为层面的强。

    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无法用境界衡量的——

    完整。

    “高峰大哥。”她开口,声音在虚空中被压缩成一线,艰难地穿透两人之间的乱流屏障,“辰族信使的流光……就在前方三千里!”

    高峰没有回头。

    但他掌心的归途印记,在这一刻——

    骤然明亮了整整一倍。

    “看到了。”他说。

    他的声音,平静如归墟深处的潮汐。

    但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已经倒映出三千里外那场正在进行的、惨烈至极的追逐战——

    一艘通体银白、舰体表面镌刻着辰族古老星纹的逃生飞梭,正在虚空中疯狂蛇形。

    飞梭尾部的推进器已经严重损毁,喷涌出的不是正常的银色尾焰,而是断断续续、如同濒死者最后喘息的血红色应急火光。飞梭外壳遍布焦黑裂痕,数十道来自深渊战舰的暗紫色污染光束从不同角度贯穿舰体,在裂痕边缘留下永不愈合的、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腐蚀创口。

    飞梭内部。

    一道纤细的、银白色长发散乱披肩的少女身影,正死死握着操纵舵。

    她的修为不过元婴后期。

    她的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血——被深渊污染光束击中的瞬间,那一截肢体连同其中的血液、经脉、骨髓,尽数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连一滴血都没能留下。

    但她没有停下。

    她只是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握着操纵舵,将飞梭的航向死死锁定在源墟的方向。

    锁定在那道她在辰族祭坛传承烙印中、无数次梦见过的淡金色穹顶。

    锁定在那片母亲留给孩子们的最后净土。

    锁定在——

    那个眉心银色肌肤、掌心灵光澄澈如镜的星灵族王女。

    “洛璃殿下……”她的声音,嘶哑如砂纸。

    “辰族……辰族……”

    她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秒,三艘深渊战舰的主炮,同时完成了第二轮充能。

    三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更加污秽的暗紫色毁灭光柱——

    从三个不同方向,朝这艘已经残破到极限的逃生飞梭,同时轰然射来!

    光柱未至。

    飞梭表面的应急护盾已经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蛋壳,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少女死死盯着那三道越来越近的死亡之光。

    她没有闭眼。

    她只是——

    将操纵舵狠狠推向源墟的方向。

    让飞梭的最后一丝动力,全部转化为那一寸向前的推力。

    然后,她松开手。

    从怀中取出那枚她拼死从辰族祭坛带出的、通体璀璨如浓缩星核的——

    辰族薪火令。

    令牌表面,镌刻着辰族最后一代守陵人临终前,以全部修为刻下的最后一道讯息:

    深渊使徒已破外围隐匿阵。

    祭坛危。

    守陵卫全员殉道。

    辰族……不降。

    她将令牌死死攥在掌心。

    然后,闭上眼。

    等待那三道毁灭光柱将她、将飞梭、将这枚承载着辰族最后遗言的令牌——

    一同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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