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映照慕容雪的本源。
没有映照高峰的归途印记。
它只是——向内。
如同一面镜子,终于对准了持镜之人。
洛璃看到了。
看到了七日前,在辰族祭坛前,那个跪在石碑边缘、颤抖着将高峰心火玉瓶放入凹槽的少女。
看到了五日前,在葬星海边缘,那个面对三名化神修士、掌心银光第一次绽放的元婴初期修士。
看到了三日前,在源墟穹顶边缘,那个稳稳落在玉台上、眉心疤痕彻底消失的星灵族遗孤。
看到了此刻,这个坐在玉台边缘、摊着掌心、让一株四叶新芽依偎在指边的——
她自己。
没有王冠。
没有印记。
没有修为。
只有一颗,刚刚学会“映照自己”的源灵之心。
很微弱。
很细嫩。
甚至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但它确确实实地——在跳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如同望归第五片叶子的雏形,在紫苑指尖下缓慢生长。
如同归墟浅滩那盏翠绿与银白交织的归途之灯,在万古死寂中永恒燃烧。
如同母神在归墟最深处,最后一次回眸时——
那道温柔的、释然的、放心的目光。
洛璃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三枚空玉瓶。
三枚玉瓶,并排放置。
一枚曾经承载过高峰的心火。
一枚曾经承载过紫苑的露水。
一枚,是紫苑今日清晨放下的、还残留着她指尖余温的、崭新的空瓶。
她将这三枚玉瓶,极其小心地、极其郑重地——
收入怀中。
贴在心口。
与那枚从辰族祭坛带回的、承载着完整传承烙印的玉瓶——
并肩。
四枚玉瓶。
四缕已经消散、却从未真正离开的光芒。
四份跨越归墟与源墟、跨越生死与时间、跨越万语千言的——
羁绊。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
朝翠绿海洋边缘那道正缓缓走近的灰白色身影——
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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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海洋边缘。
高峰停下脚步。
他看着洛璃。
看着这个七日前还在葬星海边缘、以元婴初期修为独自击退三名化神的星灵族少女。
看着她眉心那片光滑如初的银色肌肤,那肌肤下与他掌心灵火同频脉动的源灵之心。
看着她眼底那抹与七日前截然不同的、平静而澄澈的清明。
他没有问她“恢复得怎么样”。
没有问她“源灵铸基术修炼到第几层”。
没有问她“还需要多久才能重回化神”。
他只是——
伸出手。
将掌心那枚归途印记,轻轻覆在她眉心那片银色肌肤上。
印记中央那道翠意,在这一刻——
分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青白色光丝。
光丝融入洛璃眉心的源灵之心。
与她掌心的传承烙印。
与那四枚并排放置的空玉瓶。
与那株正在紫苑指尖下努力生长第五片叶子的望归。
与归墟浅滩那盏翠绿与银白交织的归途之灯。
与归墟最深处那道已经远行万古、却依然温柔注视着这片星空的温润意念——
同频共振。
一下。
两下。
三下。
如同心跳。
如同归途。
如同——
母亲,在孩子们都平安回家后,终于可以安心入睡。
洛璃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重瞳中,左眼的死寂依然深邃如渊,右眼的生机依然微弱如萤。
看着这两者之间那道青白心火,在她眉心源灵之心的脉动中——
又明亮了一分。
她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
她只是——
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说。
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我会的。”
高峰收回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