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先让它好好长。”
洛璃低头,看着那株名为“望归”的四叶新芽。
新芽轻轻摇曳了一下。
那第四片叶子,又往她小指方向贴近了一分。
仿佛在说:
我会快快长大的。
等我长到五片叶子,你们就要开始努力了。
洛璃看着它。
看着它那细嫩的茎秆,看着它那四片舒展的叶子,看着它叶片中央那道与她眉心银色肌肤同频脉动的金丝纹路。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白,虚弱,却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释然与期待。
“好。”她轻声说。
“等你长到五片叶子。”
“我们就开始。”
---
源墟没有夜晚。
但穹顶的淡金光晕,在这一刻——
悄然柔和了几分。
如同母亲,在孩子们都聚在灯下时,轻轻调暗了光线。
好让他们,在这漫长的、安静的、无需言语的夜晚——
好好休息。
银白草海边缘。
紫苑依然背靠玉台侧壁。
洛璃依然摊着掌心,让望归依偎在她小指边缘。
慕容雪依然握着高峰的手,靠在他肩头,闭目调息。
高峰依然望着穹顶之外那片冰冷的星空。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这一刻的宁静,不是终点。
只是归途上,一处可以稍作歇脚的港湾。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
洛璃的源灵之心,才刚刚铸成,需要漫长的时间稳固、成长、蜕变。
紫苑的源灵印记,才刚刚与草海建立真正的共鸣,需要无数个清晨的露水浇灌,才能让这片枯荣万古的净土真正复苏。
慕容雪的生命本源,才刚刚开始缓慢恢复,需要耐心、等待、以及不再急于求成的从容。
而他自己的归途印记,那枚与母神最后羁绊交织的凭证——
也需要时间。
时间,来消化这一路走来所有的失去与获得。
时间,来理解“守门人”这三个字真正的重量。
时间,来等待那株名为“望归”的新芽,长到第五片叶子。
时间,来兑现他对这片星空、对这群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所有的承诺。
不急。
不躁。
他们有的是时间。
源墟的草海,会一直在这里。
归墟浅滩的灯火,会一直亮着。
辰族避难所的祭坛,会一直守护着那道完整的传承。
而他们——
会在这里,在这片母亲留给他们的最后净土上——
好好活着。
好好成长。
好好等待。
等待下一次风暴来临。
等待下一场必须挺身而出的战斗。
也等待——
那一天的黎明。
---
穹顶之外。
遥远的归墟深处。
那道已经远行万古的温润意念,在永恒的归途中——
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
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落在归墟浅滩的灯火上。
没有落在源墟穹顶的淡金光晕上。
没有落在翠绿海洋深处那道已经闭合的裂隙上。
而是落在——
银白草海边缘。
那株名为“望归”的四叶新芽旁。
那个眉心银色肌肤正与草叶金纹同频脉动的少女。
那个背靠玉台侧壁、眼角犹有泪痕的剑修。
那个靠在他肩头、闭目调息的轮回圣女。
以及那个——
低头看着掌心归途印记、眉间青白心火微燃的青年。
她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连永恒归途都有了温度。
久到连万古死寂都泛起了涟漪。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万古之前,她亲手从生命之树上摘下那枚最小的叶芽时一样。
也释然如今朝,她终于可以放心远行时一样。
她没有再回头。
继续向前。
走向归墟最深处。
走向她等待了万古的归处。
身后——
那盏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