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裂隙深处,那不可名状之物发出了第一声带着惊怒的意念波动!
高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
看着那道混沌玄黄的流光。
看着它一点点融入那道深渊裂隙,一点点渗透进那亵渎之物探出的一角。
然后——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归。”
嗡——!!!
那道混沌玄黄的流光,在深渊裂隙深处——
轰然炸裂!
那不是攻击。
那是——
定义!
他以自己的守门人烙印为代价——
定义这道深渊裂隙为“归墟的一部分”!
归墟,是万物的终结。
是深渊意志,也无法违逆的——
终极法则!
“不——!!!”
那不可名状之物发出了震怒的咆哮!
它的那一角触须,在这道“定义”面前,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
疯狂消融!
暗紫色的污染血肉,从触须尖端开始,一寸寸灰化、崩碎、归于虚无!
裂隙深处,更多的触须疯狂退缩,如同被烫伤的毒蛇!
那道刚刚撕裂的深渊裂隙,在这一刻——
轰然闭合!
葬星海的虚空,重归寂静。
那五名炼虚司主,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十二艘葬星级战舰,在深渊意志降临的刹那便已失去控制,此刻如同无头苍蝇,在虚空中乱窜。
墨渊的残躯——
在那道归途烙印炸裂的余波中,已彻底化为飞灰。
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
葬星海深处,只剩下三道彼此搀扶的身影。
高峰。
他手背上的混沌烙印,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白色痕迹,如同被烧灼过的旧伤。
他的气息,从化神大圆满——
跌落。
化神后期。
化神中期。
化神初期——
慕容雪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将自身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疯狂渡入他体内。
但她的力量,此刻也已油尽灯枯。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修为,一路跌至化神初期边缘,才堪堪稳住。
他的眉心,那枚本源心火——
已经彻底熄灭。
只留下一道,极其黯淡的、如同被风干多年的旧痕。
但他还站着。
他还睁着眼。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此刻左眼的生机已彻底死寂,右眼的死寂却依然深邃。
他看着那道已然闭合的深渊裂隙。
良久。
“……亏了。”他说,声音沙哑如砂纸,“那烙印……花了好久才炼成的。”
慕容雪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明明修为跌落、道基崩碎、本源心火熄灭——
却还在惦记那枚烙印。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带着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骄傲。
“……疯子。”她轻声说。
高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混沌青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此刻的模样——
修为跌落至化神初期,本源心火熄灭,手背烙印尽毁,周身裂纹密布。
但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洛璃还活着。
慕容雪还活着。
墨渊死了。
深渊的投影,被挡回去了。
他赢了。
“……嗯。”他说。
“值得。”
慕容雪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洛璃站在他们身后,眉心的王族印记已经彻底碎裂,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疤痕。
她的修为,从化神中期一路跌至元婴初期,连跌两个大境界。
但她也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两道互相搀扶的背影,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她低下头。
将那枚从始至终紧握在掌心的、已经黯淡无光的翠绿叶片——
轻轻收入怀中。
“谢谢。”她低声说。
没有人听到。
风拂过葬星海的虚空,带着归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