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个苍老、慈祥、却带着无比威严与决绝的意念,在整个源墟、在归墟边缘、在墨渊那正急速逼近的舰队感知中——
轰然响彻:
“吾之遗泽,今传于‘璃’之轮回身。”
“万界生灵,诸天英灵,凡曾与吾结缘、承吾祝福者——”
“此即,最后归途之始。”
“门已启。”
“守门人何在?”
高峰手背上的钥匙烙印,在这一刻,爆发出比源核更加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翠绿,不是灰寂,而是一种——
混沌初开、万法归宗的玄黄之色!
他抬起头,望向源核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比生命古树更加巍峨的母神虚影。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沉声应道:
“守门人候选,高峰,在此。”
那虚影,缓缓低头,仿佛隔着万古时空,凝视着这个一身裂纹、半概念化的青年。
良久。
一道欣慰的、带着笑意的意念,传入他意识深处:
“你……比他当年,更像一个‘人’。”
“很好。”
“那么,吾之‘门’与‘钥’的最终试炼——”
“便交予你了。”
嗡——
源核表面,那无数繁复的生命符文中,骤然分离出一道极其细微、却蕴含着无尽玄奥的金色丝线。
丝线如同活物,缓缓飘向高峰,缠绕在他眉心那枚几乎耗尽的本源心火印记之上。
不是攻击。
不是灌输。
而是一道……权限。
一道可以在这片源墟净土、在母神遗泽覆盖范围内,调动部分生命本源、沟通万界生灵祝福的——临战权柄。
母神的意念,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叹息:
“你的道,以‘枯’为基,以‘寂’为刃。这本非吾之道途。”
“但你的心,以‘守’为核,以‘归’为灯。此与吾之遗志,同源共流。”
“源墟之海,借你一滴。”
“愿这滴生命源水,在你最需要时——”
“为你所守护之人,续命。”
话音落下。
缠绕在心火印记上的金色丝线,骤然融入其中!
高峰只觉眉心一阵温暖,随即,那颗近乎干涸的本源心火,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不是壮大,不是蜕变。
而是一种……后备。
如同远行前,母亲悄悄在你行囊中,塞入一枚她亲手缝制的护身符。
不求你战无不胜。
只愿你,在最需要的时候,能多一个回来的理由。
高峰垂下眼帘,将这份跨越万古的温柔,深深埋入心底。
然后,他抬头,望向慕容雪。
“雪儿。”
慕容雪轻轻点头。
她转身,面向那颗跳动的母神源核,声音轻柔而坚定:
“母亲,我准备好了。”
嗡——
源核的光华,再次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包容,而是一种创造与重塑的伟力!
无数生命符文,如同收到指令的精密织机,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编织、构建!
以慕容雪的魂影为核心——
以她眉心那道承载了冰裔万载守护之志的印记为引——
以源核中那团纯净到极致的、源自万古之初的生命本源为材——
一具全新的、完美的、足以承载她全部修为与记忆的肉身,正在这翠绿海洋深处,徐徐成形!
高峰静静看着。
看着那具躯体,从虚无中勾勒出骨骼的轮廓——那是与九天息壤同源、却又更加精纯的生命晶石。
看着骨骼上,血脉如溪流般蔓延——那是融合了三光神水与冰裔本源的、流动着淡金光泽的生命之河。
看着血肉如春芽般生长——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足以让枯木逢春的磅礴生机。
看着容颜逐渐清晰——那眉,那眼,那唇角浅浅的梨涡,与百年前青岚宗那个为他挡下寒毒的少女,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这具新生的躯体,没有九幽寒毒的侵蚀,没有百年沉睡的苍白,没有残魂苦苦支撑的憔悴。
她是鲜活的。
是完整的。
是母亲,为远归的孩子,亲手缝制的“家”。
当最后一道生命符文,化作眉心一点翠绿朱砂,悄然印入慕容雪额间时——
那具沉睡了万古的灵魂,与这具新生的完美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