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站在戏台中央的中年男人,名叫赵德汉。
他是海归的文学副教授,手里拿着两篇在外网发表的豆腐块文章。
自诩为国内传统文学的唯一领军人物。
对网络文化和吵吵闹闹的综艺节目,打心底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鄙视。
赵德汉穿着一袭裁剪得体、连领口都用红线勾了一圈暗金纹路的灰色唐装。
大肚子微微挺着,金丝眼镜在暖光灯下反着一圈油亮亮的光。
他早就对林言在网上的爆火,非常不爽。
在他眼里,林言这种“为了几个臭钱在镜头前娱乐大众的戏子教授”。
简直就是学术界的耻辱。
把他们京城大学百年的书香骨风,全给丢尽了。
赵德汉在网上看到那些“完美素人”的吹捧通稿。
气得在办公室里,把那只带茶垢的紫砂壶,都给摔成了几瓣。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他站在台上,大嘴一张,唾沫星子在空气里乱飞。
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当着全网直播镜头的面,指着第一排的林言。
“林教授,我听闻你在京大历史系也是个名人。”
赵德汉抖了抖手里的宣纸,纸张发出“沙沙”的脆响。
“怎么今天一见,连个正经衣裳都没穿,就穿件烂冲锋衣和拖鞋?”
“这恐怕,有失咱们京大和历史学界的百年风骨吧?”
他这夹枪带棒的话一出来,全场的气氛,瞬间冷了半截。
台下的那些作协老头和文学泰斗们。
纷纷交头接耳。
空气里,满是劣质墨汁和廉价茶叶泡久了发酸的死气味。
一个穿着大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老头,啐了口带茶叶沫子的浓痰。
在大青砖上使劲蹭了蹭。
“就是,现在的年轻教授,真是不成体统,天天跑电视上现眼。”
另一个老太太也哼了一声,用油乎乎的手帕擦了擦脖子。
“斯文扫地,真是不象话。”
赵德汉看着林言没吭声。
脸上的得意更浓了,金丝眼镜在鼻梁上,不自觉地往上推了推。
他拿着麦克风,大声冲着台下喊。
“既然林教授来了,咱们也别整那些虚的。”
“今天这场子,是古典诗词大会,大伙都在看着呢。”
“我作为前辈,点名邀请林教授上台,咱们切磋切磋。”
“名义上是交流学术。”
赵德汉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个玩味的弧度。
“实际上,也是给咱们京大的学生,做个榜样,你觉得呢?”
这老家伙。
明摆着,就是想当众让林言出丑,踩着林言的人气在网上大火一把。
邓超在一旁,用大嘴哈着大蒜辣条味的浊气。
脸上的肉直抽抽。
“老林,写诗作词那得靠童子功,还要讲究平仄和韵脚。”
“稍不留神就会写成打油诗,容易被这帮老帮菜给活活笑话死,要不别去了。”
陈赫也跟着点头,用脏手指在大腿上狠狠挠了两下。
“就是啊林爹!这老东西憋着坏呢,你可千万别上当!”
王导也在转播车里急得直抓头发,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
“老李!快去查查,老林在学校有没有发表过什么古体诗?”
老李的声音在对讲机里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查了!没有!他在学校连正经论文都不交,天天交白卷!”
“这回,咱们在文化界要丢大脸了!”
陈赫在台下,死死扯着林言的冲锋衣衣角。
衣角上还有下午录泥潭时沾上的干黄泥,蹭了他一手。
“林爹,要不咱们装肚子痛,尿遁去厕所吧,这老家伙看着憋了一肚子坏水呢。”
林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挂着一小坨因为没睡醒而干结的眼屎。
他用手指头揉了揉,随手弹在地上。
然后。
在邓超和陈赫极其紧张的目光注视下。
林言慢悠悠地,从那张红木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大裤衩上的灰。
看着台上的赵德汉,嘴角扯出一个坏透了的笑。
“尿遁什么,大清早的。”
林言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咔咔”直响。
“不上去把他的牙给打飞,我今天晚上连泡面都吃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