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征宇导演看着后台那惊世骇俗的数据报表,嘴笑得都快裂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他大口喝着已经有些发凉、茶水表面结了一层浅褐色茶垢的普洱茶,把破搪瓷缸在满是泥印和油汗的办公桌上拍得“啪啪”直响。
“老李!你看这数据!咱们这回直接打破了华夏所有户外真人秀综艺的历史最高在线记录!”
副导演老李也激动得直抽抽,手里的圆珠笔在废稿纸上划拉出一道道黑色印子。
“破了!全部打破了!光是昨晚音乐节的单场在线人数,就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万!”
这惊世骇俗的数据,在华夏综艺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神话。
而带来这一切的,不是那三个超一线大明星。
而是一个穿着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之前还在跟他们抢泡面吃的“普通素人”林言。
保姆车在有些开裂的柏油路上跑着。
车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带出股尾气味和死蚊子烂掉的腥臭。
邓超和陈赫正抱着个洗衣服的旧塑料盆。
里面装着吃剩的几个干瘪、甚至有些发霉的车厘子。
两个大明星在车厢走廊里晃来晃去。
陈赫用手指甲抠着有些发痒的耳朵眼。
指甲缝里带出一点黄黄的干耳垢,随手在大腿的破牛仔裤上蹭了蹭。
“超哥,刚才我经纪人跟我说,我微博底下的粉丝,有五十万昨天晚上直接取关我,转去关注老林的超话了。”
邓超撇了撇嘴。
他把脚指头缩回那双沾满泥巴的布鞋里,哈了口带有大蒜辣条味的浊气。
“知足吧,你那只是粉丝爬墙。”
“小鹿那边更惨,他那些平时喊着非他不嫁的女粉丝,今天早晨全在网上刷屏,求老林开直播,说是要给老林当小老婆。”
鹿晗坐在一旁,用那张有些发黑、带着馊味和油渍的湿毛巾,在脖子上胡乱擦着。
“我能怎么办?林哥那首《浮夸》的高音,我这嗓子在KTV都唱不上去。”
“要我是粉丝,我也爬墙去关注老林。”
林言正靠在最后一排的硬塑料背椅上。
他手里攥着那个装有备用机的灰色塑料袋,塑料袋随着车的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燥人脆响。
听到这三个哥们酸溜溜的吐槽,他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
陈赫大屁股一扭,挤到林言跟前。
他用脏手在大腿上狠狠挠了两下。
“老林,你丫现在可是名震全国的顶流了,以后出门得戴口罩了,不然在街上分分钟被那帮疯女粉给生吞活剥了。”
“戴口罩?我一个历史副教授,出门买个菜还要戴面罩?”
林言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那也太麻烦了,我可不戴。”
邓超啐了一口嘴里的茶渣子。
“得咧,你嫌麻烦也得戴。”
“你不知道外面那帮女的有多疯,连你在京大历史系的课程表都被她们给扒出来了。”
“下学期你的近代史课,估计连教室窗户纸都得被挤破,全校男生都得恨死你。”
林言叹了口气,把脸往有些发硬的靠枕里埋了埋。
“早知道这样,昨晚我就应该在台下给那粉毛鼓掌,省得现在惹一身骚。”
他其实真的很讨厌麻烦,尤其是这种走在街上被人当猴看的麻烦。
保姆车在经过一段石子路时,车身猛烈地颠簸了一下。
轮胎在碎石上磨出刺耳的尖叫声,林言的右眼皮。
在这一瞬间。
突然开始狂跳了几下。
那种强烈的、下意识的生理反应,让他心里猛地一沉,喉咙发干。
老话讲,右眼跳灾。
自己这眼皮跳得这么欢,铁定没好事。
他闭着眼,用手指头抠了抠发僵的太阳穴。
难道是京大那边,老校长要找他算帐?
伦敦的清晨,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打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哗啦声。
空气里全是被雨水泡透的泥土味,和老建筑物散发出的霉烂潮湿。
特拉法加广场上的示威人群,不仅没有因为大雨而散去。
反而在这漫天风雨里,显得更加疯狂。
无数人穿着一次性雨衣,手里举着被雨水淋得有些褪色的福尔摩斯画象,在雨中怒吼。
出版大楼三楼,光线有些昏暗。
唐小糖正站在落地窗前。
她手里拿着杯早已冷透的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