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从装甲车里钻出来,踩着积雪走到界碑前。
他低头看了看界碑上的国徽,又抬头看了看那面红旗。
“把旗子拔了。”他说。
副官愣了一下:“上校同志,这……”
“拔了。”伊万诺夫重复了一遍,“然后给我在界碑上挂一面我们的旗。”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
冰河岛的清晨,雾气贴着雪面飘。
瓦西里中士蹲在河滩突出的哨所边上,把最后一口黑面包塞进嘴里。面包冻得硬邦邦的,嚼起来象啃石头。
他骂了一声,拧开水壶灌了口伏特加。
“中士,你说龙国人今天会不会来?”
机枪手谢尔盖趴在沙袋后面,枪口指着河对岸。河面冻得结结实实,雪白得晃眼。
“来?”瓦西里把面包渣从胡子上拍掉,“他们来干什么?送死?”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哨所的位置挑得好——河滩突出部,视野开阔,能把龙国边境三里地的动静全看在眼里。上校说了,这里是钉子,钉下去就不能拔。
“电台呢?”
“调好了。”电台兵从机器后面探出头,“和中继站通了。”
“行。”瓦西里走到机枪阵地边上,伸脚踢了踢正在挖掩体的两个兵,“挖深点,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能蹲人的坑。”
两个兵嘟囔着,铲子继续铲雪。
瓦西里点了根烟,蹲在沙袋后面往河对面看。那边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吐了口烟圈,心想这帮龙国兵胆小惯了,上校非要搞什么“制造摩擦”——跟一群怂包有啥好摩擦的?
他不知道,三十公里外的密林里,有一双眼睛正通过屏幕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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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暖烘烘的,煤炉子烧得正旺。
林建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屏幕前面。屏幕上显示的是冰河岛地区的卫星图象——三颗“巡天”卫星刚完成轨道调整,焦距拉到最高。
画面上,瓦西里哨所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三个人在挖掩体,一个蹲在电台旁边调试,一个蹲在雪地里抽烟。沙袋后面架着一挺RPK轻机枪,枪口正对着龙国方向。
风速:三级,西北风。
距离:一千二百米。
坐标:已经计算完毕,标在屏幕右上角。
“林工,目标确认。”通信兵放下耳机,“卫星信号稳定,红外信道畅通。”
林建没说话。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拿起话筒。
“猎隼小组,目标哨所,坐标已下发。无人机提供实时引导。”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那个抽烟的北极熊兵刚把烟头按进雪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火力组,三发迫击炮弹,采用瞬发引信。”
“狙击组,优先清除机枪手和电台兵。”
“突击组,炮火落点后十秒,进入清场。”
他按下通话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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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达的瞬间,瓦西里哨所一切如常。
谢尔盖趴在一挺轻机枪后面,枪托抵着肩膀,瞄着河对面空荡荡的雪地。他打了个哈欠,心想这破任务真没意思,连个活靶子都没有。
瓦西里还在吃面包——第二块,抹了点黄油。
电台兵拧着旋钮,搜索龙国那边的通信信号。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偶尔夹着一段模糊的话音,听不清楚。
挖掩体的两个兵,铲子起落,雪沫子飞溅。
一切都是行军条令里标准的“前沿警戒哨所日常”。
然后,头顶传来声音。
那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瓦西里三教九流混了十几年兵,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他猛地往地上一趴。
晚了。
三发六十毫米迫击炮弹,几乎同时砸进哨所。
第一发落在机枪阵地正中央。
谢尔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演习弹的发烟剂糊了一脸。红光在他胸口爆开,传感器哔哔响了两声——阵亡。
第二发砸在电台旁边。
电台兵刚站起来想跑,炮弹就在他脚边炸了。黄色烟雾腾起来,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红光,骂了一声,蹲了下去。
第三发打偏了一点,落在掩体边上。
挖坑的两个兵倒是没被直接命中,但冲击波把雪末子扬了一脸。两人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狙击手的枪响了。
那个蹲在雪地里抽烟的兵,刚站起来伸完懒腰,一颗演习弹正中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