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
大毛看着他。
“有第三只手在搅局。”
“第三只手?”大毛把雪茄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嘴角,“谁?龙国?”
二毛没点头,也没摇头。
“不确定。但是他们入轨那颗东西,轨道参数正好比我们和星条国的卫星轨道高一点。高一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它要下来——很容易下来。”
大毛把雪茄拿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
“那就继续监测。把‘天顶’系统的雷达频段调高,复盖他们那颗轨道的高度。如果它动,我们就知道。”
二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大毛靠在椅背上,又拿起那份克格勃报告翻了翻。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句话被圈了起来。
“若存在第三方,则其技术实力已超越当前国际主流认知。建议将其纳入长期跟踪评估。”
大毛盯着这句话。
雪茄没抽,自己灭了。
他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查。”
然后把这个红圈又加了一道杠。
写完,把笔放下,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连卫星都能无声无息给你搞掉的对手——才是最危险的对手。”
拜科努尔。
科罗廖夫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摊着新的设计图纸。
“旅伴一号”的残骸分析报告出来了,三块能找到的残片都做了电镜扫描。结论:太阳能板铰链的轴承内部有微米级的冲击损伤,象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敲击的角度很刁钻,正好在轴承滚珠的接触点。这个位置的损伤,在地面上做任何振动测试都不可能复现。
科罗廖夫把报告放下来,点了一根烟。
他想起“旅伴”发射成功后,自己在地面上说过的那句话——“没有歌。只有我们的呼吸。”
结果呢?
呼吸没几天,卫星就翻跟头了。
他在烟灰缸里按熄了烟头,铺开图纸,拿起铅笔。
旁边工程师探头过来。
“头儿,新项目?”
“恩。”
“啥项目?”
科罗廖夫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反太空追踪系统。从今往后,我们的卫星上,加一套广角光学监测头。一入轨就全向扫描——不是扫地面,是扫周围轨道。”
他顿了顿。
“我要看清,是谁在天上看着我们。”
工程师愣了愣。
“这玩意儿以前没搞过……”
“那现在就搞。”
科罗廖夫低下头,铅笔尖抵在图纸上,画下第一条线。
……
林建是被一声脆响吵醒的。
不是枪响,是搪瓷缸子掉地上了。缸子在地上滚了半圈,茶水洒了一地,茶叶粘在水泥地上,像几片踩扁的蚂蚁。
他弯腰把缸子捡起来,发现缸子沿儿磕掉了一块瓷,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铁胎。这缸子跟了他七年,从火箭试车台到卫星总装车间,从戈壁滩到北京会议室,磕磕碰碰无数次,今天终于破了相。
“可惜了。”他把缸子搁回桌上,拿抹布擦了擦地上的水。
门被推开,陈岩探进半个脑袋:“老林,数据汇总出来了。‘巧手-1’两次任务的完整遥测记录,小马他们把波形图打出来了,贴了一整面墙。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建把抹布扔回盆里,跟着陈岩往主控室走。
主控室那面墙,原本挂着轨道图,现在被二十几米长的打印纸盖满了。纸上全是波形——有的密集得象梳子齿,有的稀疏得象冬天掉光叶子的树枝。小马站在墙根,手里捏着一根竹棍,指着其中一段波形,正跟老王说着什么。
“你们看,这是‘巧手’接近目标时的相对速度变化。”小马用竹棍敲了敲那段波形,“第一次任务,接近速度控制偏快,最后五十米修正了四次。第二次任务,修正次数降到两次。机械臂末端的控制精度,从三厘米提高到了零点八厘米。”
老王蹲在地上,扳手搁在膝盖上,仰头看着那段波形:“才隔了几天,进步这么大?”
“经验。”林建走到墙边,手指顺着波形图划过去,“第一次是摸着石头过河,第二次石头还在,但知道往哪儿踩了。这套遥作业系统的控制算法有自适应模块,每次任务都会积累数据,反馈给下一轮参数优化。”
他顿了顿:“说白了,就是越用越好使。”
话音刚落,控制台那边传来一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