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连长趴在掩体边上,举着望远镜。
“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连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该我们了。”
远处,山谷的另一头,龙国的火箭炮开始咆哮。
不是一声两声,是一百多门同时开火。
声音不是“砰砰砰”,是“唰——”,象有人把整个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象的阵地上,还在茫然的白象兵们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
然后天就红了。
五点五十分。
两架“尖兵-1”已经飞出了战区,正在往高原机场返航。
刘大壮回头看了一眼。
天边有一片红光——不是太阳,是爆炸的火光。
“尖兵二号,你看后面。”
孙浩的飞机在右后方,他也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不止一壶。”刘大壮说,“是一缸。”
两架飞机在高空中编队飞行,发动机平稳地轰鸣。
东边的天际在线,太阳快出来了。
云层被染成了金色。
刘大壮看着那片金色,突然说了一句:“孙浩,你说白象那些人,现在在想什么?”
孙浩沉默了几秒。
“大概在想——我们不是纸老虎。我们是不锈钢老虎。”
刘大壮笑了。
“不锈钢老虎,这名字好。”
他把油门往前推了一点,速度加到两马赫。
飞机划破长空,在初升的太阳下,拉出两条长长的尾迹。
白色的,很细,象两把刀,把天幕划开。
地面上,白象的溃败才刚刚开始。
但那是另一场戏了。
“尖兵-1”的首次狩猎,从起飞到返航,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打掉了白象的眼睛和大脑。
剩下的,就是收拾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
高原机场。
两架“尖兵-1”一前一后降落。
主轮接地,减速伞甩出来,跑道上一溜青烟。
滑到停机坪,发动机熄火。
刘大壮爬出座舱,腿有点软,但比第一次好多了。他摘下头盔,头发全湿透了,贴在脑门上。
林建站在机翼下面,等他下来。
“怎么样?”
刘大壮从梯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站稳了。
“林工,这玩意儿,真他娘好使。”
他顿了顿,咧嘴笑。
“就是有点贵——两枚导弹,两枚炸弹,四百多万没了。”
林建看了他一眼。
“四百多万,换一个中将,四十多个校官尉官,一个炮兵观察哨,一个前进指挥所。贵吗?”
刘大壮想了想。
“不贵。便宜。”
远处,指挥所门口,姜司令端着搪瓷缸子,看着两架飞机,喝了口浓茶。
周参谋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电报。
“前线报告,白象全线溃退。炮兵阵地被火箭炮复盖,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步兵正在往山下跑,丢了一地的装备。”
姜司令放下缸子。
“追不追?”
“不追。命令是——打疼就行,不追。”
姜司令点点头,转身回指挥所。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架“尖兵-1”。
晨光中,不锈钢蒙皮泛着暗红色的光。焊缝还是那么明显,一道一道,像伤疤。
但今天看着,不丑了。
“好飞机。”他说。
然后推门进了指挥所。
戈壁滩上的风又起来了,吹着停机坪上的沙土,打在机身上,沙沙响。
象有人在说话。
……
五点三十五分。龙国炮兵阵地。
姜司令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缸子里的浓茶还冒着热气。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参谋,点了点头。
“打。”
就一个字。
信号从地下指挥中心传出去,走的是有线电——不是无线电,怕被窃听。铜缆埋在冻土下面,弯弯曲曲地通到各个炮兵阵地。
最先接到信号的是反斜面后面的107毫米火箭炮连。
连长姓马,外号“马疯子”,这会儿正蹲在炮位旁边啃冷馒头。通信兵把命令递过来,他看了一眼,馒头往嘴里一塞,站起来。
“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