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枚火箭弹几乎同时落地。
爆炸不是一声接一声,而是连成一片——轰隆隆隆隆——象一堵声音的墙,从地面升起,砸在每个人胸口上。
M101榴弹炮被掀翻,炮管飞出去十几米远,插在泥地里像根歪倒的旗杆。
弹药堆被引爆了。
炮弹箱被炸上天的瞬间,里面的弹头开始殉爆。连环爆炸噼里啪啦,像过年放鞭炮,但比鞭炮响一万倍。
火光中,南猴炮兵的身体被气浪撕碎,残肢飞得比树还高。
阵地上的人,从挨炸到死,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阮文雄的电台里,炮兵连长的声音只传出了一半。
“我们被——轰——”
然后就只剩刺耳的电流声。
高地上,阮文雄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的手在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谷地方向也炸了。
火箭弹不是乱打。
每一枚都精准地落在装甲车队中间。
M113装甲车,铝合金装甲,薄得跟易拉罐似的。107火箭弹的破甲战斗部,能打穿一百毫米以上的钢板。
打这种铝壳子,跟用针扎纸糊的灯笼一样。
第一辆装甲车被命中顶部。
爆炸穿透了薄薄的顶甲,车内弹药瞬间殉爆。炮塔被掀飞,车身像被踩扁的易拉罐,从中间塌了下去。
第二辆被命中侧面。
火箭弹从侧装甲钻进去,在车体内部爆炸。车门被炸开,火焰从所有缝隙往外窜。里面的士兵连爬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辆试图倒车。
后路已经被封了。
更多的火箭弹落在车队后方,炸塌了谷口的山坡。碎石和泥土滑下来,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领头的连长在电台里疯了一样地喊:“撤退!撤退!路被堵——”
话没说完,又一枚火箭弹落在他车顶上。
电台沉默了。
步兵更惨。
他们没有装甲保护。
火箭弹在人群中炸开,破片像镰刀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收割。
一个刚还在喊“冲啊”的士兵,下一秒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身体还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另一个被气浪掀飞出去五六米,撞在树上,脊椎断了,下半身完全没知觉,他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张嘴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更惨的。
火箭弹在人群中炸开后,一个士兵发现自己右臂没了。不是疼,是麻。他低头看了一眼,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血象水龙头一样往外喷。他想找止血带,但包在左肩上,而他只有一只手了。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尸体,眼神空洞。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妈妈,有人趴在地上装死,有人丢了枪往林子里跑。
但林子那边也在炸。
指挥所里,指挥官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一片一片地熄灭。
“云爆弹呢?”他问。
“准备好了。”
“打。”
数枚弹头稍粗、颜色发灰的火箭弹,从发射管里飞了出去。
它们飞得比普通火箭弹慢一点,声音也更沉闷。
“火龙-2”,107毫米口径的云爆弹。
战斗部里装的不是破片,是云爆剂。
弹头飞到溃兵最密集的局域上空,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度引爆。
第一声爆炸很闷。
不象炮弹,倒象远处打了个闷雷。
弹体内的云爆剂被抛洒出去,在空中形成一团巨大的气溶胶云雾,无色无味,肉眼几乎看不见。
紧接着,二次引爆。
那声音没法形容。
不是“轰”,也不是“砰”。
是一种从地底下往上涌的、低频的、能震碎内脏的闷响。
云雾被点燃的瞬间,局域内的氧气被抽空了。
超压冲击波象一堵看不见的墙,向四面八方推过去。
躲在石头后面的士兵,没被破片击中,但内脏被震碎了。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身体完好无损,人已经死了。
藏在散兵坑里的,自以为安全。但云爆弹的超压会顺着坑口灌进去,在坑内形成反射,把人活活闷死。
更恐怖的是,坑里氧气被抽干后,躲在里面的人会慢慢窒息。
不是突然死亡,是清醒地、一点一点地感受自己喘不上气,肺像被一双大手捏住,最后在极度的恐惧中失去意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