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
一部“红旗-1”导弹的制导雷达天线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
雷达兵裹着皮大衣,缩在掩体里,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
屏幕上一片雪花,偶尔有几个杂波闪过,那是远处的雪山回波。
“班长,你说白象会不会真打?”一个新兵小声问。
班长掏出烟盒,摸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不知道。”
“那咱们怕不怕?”
班长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看着那个新兵,咧嘴笑了:“怕啥?他们敢打,咱们就敢还手。上头说了,不打第一枪,但第二枪,一定比他们打得狠。”
新兵点点头,没再问。
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星光下若隐若现,象一头沉睡的巨兽。
雷达天线继续转着,一圈,又一圈。
风从山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那是风暴前夜的声音。
……
南猴首都,西贡以北二十公里。
第一机械化步兵师的营地象个刚开张的杂货铺。
崭新的M113装甲车停了一排,橄榄绿的车身上还贴着星条国的出厂标签,油光锃亮。旁边的空地上,木箱子堆成了小山,撬棍和锤子扔了一地,碎木屑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转。
几个南猴士兵正围着拆箱。撬开盖板,里面是黄澄澄的炮弹,还有裹着油纸的M72火箭筒。火箭筒的发射筒是玻璃钢的,轻飘飘,一个兵单手就能拎起来,乐得龇牙咧嘴。
“这玩意儿,一发能打穿龙国那些老掉牙的坦克?”一个瘦猴似的士兵抱着火箭筒,翻来复去地看。
“废话!”旁边的小队长一把抢过来,“星条国顾问说了,这是最新型的,专门打装甲。龙国那些T-34,炮塔正面才九十毫米,这玩意儿穿深三百。三百!懂吗?”
瘦猴似懂非懂地点头,反正数字挺大,听着就厉害。
营地中央的帐篷里,师长阮文雄正对着镜子整理新发的美式迷彩服。衣服料子厚实,兜多,拉链哗啦响,比他以前那身高卢鸡留下的破卡其布强了不止一档。
他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部下。
“怎么样?”
“师座威武!”副师长竖起大拇指,一脸谄媚,“这打扮,跟星条国将军似的。”
阮文雄满意地笑了。他走到帐篷口,撩开门帘,看着外头那些崭新的装备,眼神象是在看自家刚娶进门的媳妇。
“走,看看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装甲车停放区。阮文雄爬上一辆M113,脚踩在车顶舱盖上,双手叉腰。
“都听好了!”他声音不大,但架子端得足,“这些铁疙瘩,星条国朋友白送给咱们的。知道一辆多少钱吗?”
没人回答。
“五万美金!”阮文雄伸出五个手指头,“五万!够买你们全家老小的命了!”
部下们啧啧称奇。
“再看看这个。”阮文雄跳落车,走到一排榴弹炮前。M101型105毫米榴弹炮,炮管锃亮,驻锄磨得发光。他拍了拍炮盾,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射程十一公里。龙国那些老掉牙的七六炮,才八公里。他们打不着咱们,咱们能打着他们。这叫啥?叫不对称优势!”
副师长赶紧接话:“师座高见!龙国人在边境上那些哨所,修得跟乌龟壳似的,以前咱们拿他们没办法。现在?几炮下去,连人带碉堡一起上天!”
阮文雄点了根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地平线。那边是北方,是龙国的方向。
“龙国人以为咱们好欺负。”他吐了口烟,“以前拿着高卢鸡剩下的破枪,确实打不过。但现在不一样了。星条国朋友给咱们撑腰,要枪有枪,要炮有炮。北边那些越盟是龙国的狗腿子,咱们先把龙国的气焰打下去,回头再收拾越盟。”
“师座说得对!”部下们纷纷附和,跟喊口号似的。
帐篷外,几个星条国顾问正蹲在阴凉处喝汽水。领头的叫约翰,上校军衔,得克萨斯人,浓重的南方口音,说话像含了块热红薯。
他嚼着口香糖,眯眼看着远处那群兴奋过度的南猴军官,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校,这帮猴子能行吗?”旁边的中尉压低声音,“训练才两个月,连装甲车倒车都歪歪扭扭的。”
约翰把口香糖卷进嘴里,嚼了两下:“行不行,跟咱们没关系。重要的是他们敢打。”
中尉愣了愣。
约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帐篷走去。掀开门帘,阮文雄正跟部下吹牛,见他进来,赶紧站直。
“约翰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