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瑟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正在诉苦说自己靴子漏水的土耳其代表。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象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查?怎么查?
通信记录查了三遍,干净得象白纸。
搜身?刚才宪兵已经把这帮人的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堆色情画报、私藏的黄金首饰和几封肉麻的情书,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任何发报机,没有任何微型相机,也没有任何暗号本。
这帮人虽然烂,但烂得很真实,烂得很纯粹。
“散会。”
麦瑟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象是赶苍蝇一样。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抓起帽子就要往外溜。
“慢着!”
麦瑟突然又吼了一嗓子。
众人僵在原地,一条腿迈在半空,尴尬地看着他。
麦瑟阴沉着脸,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最后刮了一遍,恶狠狠地说道:
“虽然现在没查出来,但不代表你们就干净了!从今天起,所有电台全部封存!
除了我的专线,谁也不许对外连络!哪怕是你妈死了,也不许发电报!”
“还有,内部监视加倍!要是让我抓到谁敢吃里扒外……”
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眼神凶狠。
“滚!”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帐篷,象是身后有狼在追。
帐篷里只剩下麦瑟一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依旧狂暴的风雨声,看着地图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叉。
他点燃了一根烟,手却在微微发抖。
“到底是谁……”
他喃喃自语,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苍老。
“难道……真的是我疯了?”
此时此刻,就在帐篷顶上几百米的高空。
一架涂着灰白色伪装漆的无人机,正静静地悬停在风雪中。
它的红外摄象头,清淅地捕捉到了那些从帐篷里走出来的人影。
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慌乱,他们的狼狈,都被转化成了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信号,实时传输到了几公里外赵铁柱的屏幕上。
麦瑟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那个所谓的“内鬼”,根本不是人。
它就在天上,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象是在看一群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为了谁偷吃了糖而互相撕咬。
这场关于“内鬼”的猜忌,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黑色幽默。
而战争,还在继续。
夜深了。
山沟里的秘密研究所,静得只能听见耗子在房梁上练折返跑。
外面的雨还在下,湿气顺着门缝往里钻,把屋里的煤炉子逼得只剩下一点红火星。
林建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大衣,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对着桌上一堆乱得象鸡窝一样的图纸发愣。
搪瓷缸子里的水早凉透了,上面飘着一层茶叶沫子。
他现在的脑子,比那堆图纸还乱。
手里这份资料,是前线侦察兵拼死搞回来的残片,再加之之前系统零零碎碎给的一些关于“汉斯国”V-2导弹的只言片语。
这玩意儿,看着是个铁管子,里面全是学问。
怎么飞得稳?怎么打得远?怎么不在半道上自己炸了?
林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想伸手去拿那个冷掉的搪瓷缸,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
不是那种耳鸣,是象有人在脑子里敲了一记铜锣。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没什么感情色彩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当前思维困境……关联数据库检索中……【】
【调阅:(星条国)加州理工学院喷气推进实验室(JPL)1945-1947年度内部实验报告……】
【调阅:(汉斯国)佩内明德基地A-4火箭发动机燃烧室热力学数据……【】
【调阅:《空气动力学基础》及高超音速流体初步理论……】
声音很快,像发电报一样哒哒哒地往外蹦词。
【关联知识集成完毕。‘弹道学’、‘空气动力学’、‘制导原理(初代)’经验碎片……开始合成。】
林建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桌上。
他闭上眼。
这一刻,没有金光乱闪,也没有什么醍醐灌顶的舒爽感。
只有疼。
象是有人拿着把铲子,把一堆原本散落在仓库角落里的零件,硬生生地铲到了一起,然后强行组装。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公式、洋码子写的数据、模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