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猛地往上一窜——那是重物脱离后的反作用力。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黑点,笔直地、毫无阻碍地坠落下去。
没有呼啸声,没有火光,就是自由落体。
一秒。
两秒。
屏幕上,那个碉堡的顶盖突然腾起一团黑烟。
紧接着,尘土飞扬,那个坚固的水泥圆顶像被铁锤砸碎的鸡蛋壳一样,瞬间崩塌了一角。
“轰——!”
沉闷的爆炸声这才顺着山风传进掩体。
虽然隔着几百米,虽然只是个五公斤的炸药包,但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跟着那声巨响狠狠颤了一下。
中了。
就这么中了?
不用爆破组抱着炸药包滚铁丝网?不用机枪掩护?不用死人?
就按个钮?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小刘又有了动作。
“正如预期,爆炸威力有限,未能完全摧毁。”小刘冷静地汇报,“进行第二阶段测试:火力压制。”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倾斜。
无人机在空中画了个圈,压低了高度,再次掠过那个还在冒烟的碉堡。
这次,它没有停。
“哒哒哒!哒哒哒!”
掩体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清脆的枪声。
屏幕上,只见那个碉堡周围的岩石上,瞬间暴起一串串火星和尘土。
子弹打在水泥壁上,溅起白烟。
虽然准头差了点,有的子弹打飞了,但那股子从天而降的泼水般的凶狠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无人机拉起,消失在画面上方。
掩体里,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看到侦察画面时还要死寂。
只有显示器里发出的“滋滋”电流声,象是在嘲笑他们没见过世面。
赵铁柱觉得喉咙发干,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他想问:“这玩意儿能打多少发子弹?”
又想问:“能不能挂个更大的炸药包?比如二十斤的?”
还想吼一句:“马上给老子造一百架!不,一千架!”
但这些话全堵在嗓子眼儿里,互相打架,谁也出不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
从大刀长矛,到汉阳造,再到缴获的卡宾枪、迫击炮。
他习惯了流血,习惯了牺牲,习惯了用人命去换阵地。
在他的认知里,战争就是绞肉机,就是硬碰硬。
可今天,就在这个阴暗潮湿的掩体里,在这个戴眼镜的小技术员手里,战争变了。
变得……轻描淡写。
变得……残酷得让人心寒。
试想一下,如果那个碉堡里有人,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头顶上就落下来个炸药包。
还没等回过神来,机枪子弹就从天灵盖上浇下来了。
这还怎么打?
这谁顶得住?
“他娘的……”
赵铁柱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声音在颤斗,带着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亢奋。
“真他娘的……”
这句话象是个信号。
刚才还象木雕泥塑一样的几个团长,瞬间“活”了过来。
“我的天爷!”一团长猛地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也不管,“这要是晚上……这要是晚上飞过去……”
“对!晚上!”二团长接茬,眼睛红得象兔子。
“洋鬼子的汽车队晚上敢开灯?只要有亮光,咱们飞过去就是一梭子!打不着车也吓死他们!”
“还打什么车!”三团长是个阴狠的角色,他盯着屏幕,声音阴测测的。
“秃鹫岭那个反斜面,刚才不是看见他们在那儿煮咖啡吗?咱们不用多,挂两个炸药包,趁他们吃饭的时候,往人堆里一扔……”
“还有那个炮兵阵地!”
“还有他们的弹药库!那玩意儿露天堆着,只要一颗子弹引爆……”
“要是能飞到他们师部……”
几个团长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离谱,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
他们的脑子里正在刮起一场风暴。
原本那些让他们头疼的、坚固的、无法逾越的障碍,在这一刻,全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什么反斜面死角?
什么坚固工事?
什么火力封锁线?
在这只带刺的“铁鸟”面前,全成了笑话!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