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脆响,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腾龙”的枪口猛地一跳,又迅速回正。
四百多米的距离,子弹飞过去要大半秒。
镜子里,那个金毛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象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红白之物喷在后面的沙袋上,象是一朵炸开的烂桃花。
人直接瘫下去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好样儿的!”小王兴奋地压低声音叫好,“第一百零三个!”
陆青山没动,也没说话。
他没拉枪栓,因为不需要。
他在等。
果然,不到五秒钟。
对面战壕里伸出两只手,想把那个倒楣蛋的尸体拖下去。
大概是那个尸体卡住了,或者是太沉,那两只手拽得挺费劲,紧接着,半个肩膀露了出来。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救战友嘛,一着急就忘了隐蔽。
要是换了拉大栓的枪,这时候还在退壳呢。
但陆青山手里的是“腾龙”。
准星再次锁定。
“砰!”
第二枪。
那个露出来的肩膀猛地一震,那人惨叫一声(虽然听不见,但能看见动作),捂着肩膀滚回了战壕里。
“伤一个。”陆青山淡淡地说。
他迅速收枪,身子像条泥鳅一样往后一缩,顺着交通壕滑了下去。
就在他离开不到十秒钟,对面的一排机枪子弹就扫了过来,打在他刚才趴的那块卧牛石上,火星子乱溅。
“晚了。”
陆青山已经蹲在防炮洞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头在上面画了一道杠。
……
三天。
整整三天,五三七高地对面的星条国阵地,成了活地狱。
陆青山就象个幽灵。
上午在东边,下午在西边。有时候在山顶,有时候在山脚的乱石堆里。
他手里的那杆“腾龙”,成了对面所有人的噩梦。
以前他们怕炮击,怕冲锋号。
现在,他们怕安静。
越是安静的时候,越是不知道哪儿会飞来一颗要命的子弹。
战果在不断刷新。
送饭的炊事兵,被打破了饭桶,汤洒了一地,人也躺那儿了。
出来晒太阳的机枪手,刚点上烟,火柴还没灭,脑袋就开了花。
甚至有个胆子大的少尉,拿着望远镜在那儿装模作样地观察,结果镜头直接被打碎,玻璃碴子混着子弹钻进了眼窝。
最让对面崩溃的是,“腾龙”那该死的半自动射速。
以前遇到狙击手,只要第一枪没打中,或者打倒了一个,剩下的人还能趁着拉栓的间隙跑路或者反击。
现在不行了。
这边的狙击手不讲武德。
你跑?
“砰!砰!砰!”
三枪连发。
陆青山在四百米的距离上,能打出机枪的点射效果,但精度却是手术刀级别的。
有个三人巡逻小组,就是这么没的。
前后不到五秒钟。
三个人,三个方向倒下。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点名。
对面彻底慌了。
没人敢露头,连观察哨都用潜望镜。阵地上死气沉沉,连个活物都看不见。
据说,连那边的野狗都不敢往阵地上跑了,因为只要是动的,都有可能挨枪子。
……
星条国前线指挥部。
帐篷里暖烘烘的,烧着柴油炉子,咖啡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但气氛冷得象冰窖。
指挥官史密斯上校,正对着桌子上的一份伤亡报告发飙。
他把那个精致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也没人敢去擦。
“混蛋!全是饭桶!”
史密斯上校脸上的肥肉都在抖,手指头戳着那张纸,差点戳破了。
“三天!仅仅三天!我们在五三七高地损失了二十七个人!其中五个士官,两个少尉!”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面前的情报官一脸。
“是对面发动进攻了吗?是炮火复盖了吗?不!是一个人!或者是几个拿着那种该死步枪的幽灵!”
情报官擦了擦脸,战战兢兢地说:“长官,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对方使用的是一种……一种射速极快的狙击武器。不是莫辛纳甘,也不是恩菲尔德。它……它不需要拉栓。”
“我不管他用的是什么!哪怕他用的是上帝的弹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