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技术员小刘缩在角落里,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风也开始变了。
原本是西北风,这会儿突然乱了向,在山谷里打着旋儿。
“报告!”
观察哨的哨兵突然冲了进来,一脸的古怪。
“慌什么!天塌了?”赵铁柱瞪眼。
“不是……军长,您……您出来看看吧。”哨兵指着外面,“对面……对面好象有点不对劲。”
“对面又要进攻了?”
赵铁柱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抓起望远镜就往外跑。政委老李也赶紧放下茶缸跟了出去。
几个人趴在战壕边上,举起望远镜往对面的“恶狼岭”看去。
这一看,赵铁柱愣住了。
他们这边,虽然阴天,但好歹视线还算清淅,地上也是干巴巴的冻土。
可对面几公里外的恶狼岭,就象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给罩住了。
那块刚才还算正常的乌云,现在黑得象墨汁一样,压得极低,仿佛要把山头给吞了。
而在那团黑云下面,白茫茫的一片东西正在往下落。
“那是啥?”赵铁柱揉了揉眼睛,“烟雾弹?”
“不象啊……”老李眯着眼,“烟雾弹是往上飘的,这玩意儿是往下掉的。”
“那是……雪?”
赵铁柱把望远镜倍数调到最大。
没错,是雪。
而且不是一般的雪。
那是鹅毛大雪!不,那是扯絮一样的大雪!
密密麻麻的雪花,像发了疯一样,只盯着恶狼岭那一片阵地猛灌。那雪下得太急太猛,隔着几公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寒气。
最邪门的是,这雪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出了恶狼岭那个范围,立马就停了。赵铁柱伸出手,接了接,自己这边连个雪渣子都没有。
“这……”
赵铁柱回头看了看政委,又看了看那个刚凑过来的技术员小刘。
小刘此刻正张大嘴巴,眼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傻愣愣地看着远处那片白色的混沌。
“四眼儿……不是,小刘。”
赵铁柱的声音有点发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刚才那两炮,是不是……是不是给老天爷塞红包了?”
对面恶狼岭上,刚才还在起哄嘲笑的星条国大兵们,声音早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通过望远镜,赵铁柱隐约看到,几个刚才还光着膀子眩耀肌肉的洋鬼子,正抱着骼膊,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往掩体里钻。
那雪,越下越大,眼看着就把那山头给染白了。
“不对劲。”
赵铁柱放下望远镜,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小刘,那眼神看得小刘心里直发毛。
“林工他……他真的只是个造坦克的?”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这他娘的哪是造军火啊……这分明是请来了风婆雨师啊!”
恶狼岭上,乱套了。
起初是雪,后来是冰碴子,再后来,简直就是天上有人往下倒冰块。
也就两个钟头功夫,那条通往岭下的盘山土路就不见了。
不是被堵了,是被抹平了。
一米多深的积雪,把沟沟坎坎填得严严实实。
星条国的运输卡车,这会儿成了一个个白馒头,趴在路边一动不动。
司机试图发动引擎,拧断了钥匙,发动机跟死了一样,一声不吭。
气温降得太快。
刚才还零下几度,这会儿估计得有零下三十度往里走。
那个之前还把腿翘在桌子上笑话龙国人的上校,现在正裹着三层毛毯,缩在指挥所的角落里打摆子。
指挥所的铁皮顶棚被风刮得“咣咣”响,象是有鬼在拍门。
“长官……电话线……断了。”通信兵牙齿打架,说话跟发电报似的,“无线电……全是杂音……滋滋滋的……”
“见鬼!”上校想骂人,张嘴却吸进一口冷风,呛得肺管子疼,“让工兵去铲雪!把路通开!我们需要燃料!需要热咖啡!”
“去……去了。”通信兵指了指外面,“刚才出去一个排,没走出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