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科张科长黑着脸进来了,怀里死死捂着个布包,像防贼一样防着林建。
“林大工程师,又咋了?我可告诉你,猪油没了,白糖也没了,连棉花都没了!你要是再想拿吃的搞实验,我就死给你看!”
张科长是个老革命,管家是一把好手,就是抠。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林建嘿嘿一笑,搓着手凑过去:“老张,别急眼嘛。这次不要吃的。”
“那你要啥?”老张警剔地后退半步。
“我要大洋。”
“啥?”老张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要袁大头?你要那玩意儿干啥?贿赂敌人啊?”
“我有用。”林建也不解释,伸出手,“给我二十个……不,五十个!”
“没有!”老张把头摇得象拨浪鼓,“那是给伤员买药、去老乡那买粮的救命钱!你拿去炼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林建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张,你信我不?”
老张愣了一下。
看着林建那张被烟熏火燎得有些黑瘦的脸,老张沉默了。
这阵子,从没良心炮到新式地雷,哪一样不是这小子捣鼓出来的?前线战士都说,林工造的东西,那是阎王爷的请帖,谁接谁死。
“我就问你一句。”林建指了指洞外,“你想不想让那帮开坦克的洋鬼子,全都趴在雪窝子里动弹不得?”
老张吧嗒吧嗒嘴,眼神闪铄了一下。
“真能行?”
“不行我赔你。”林建拍着胸脯,“等打赢了,我去缴获一箱子金表赔你。”
老张咬咬牙,手伸进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往桌上一拍。
“四十五个!就这么多了!这是我棺材本!”老张心疼得直抽抽,“你要是给我糟塌了,我……我去政委那告你!”
“得嘞!”
林建一把抓过袋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元,吹一口气能响半天。
有了银子,就有了硝酸银。
有了硝酸银,就有了碘化银。
这年头,碘酒这东西虽然金贵,但卫生队还是有的。
林建把大牛和几个机灵点的徒弟都叫了过来,修械所瞬间变成了化学实验室。
没有烧杯?用罐头瓶子。
没有搅拌棒?用竹筷子。
没有离心机?那是啥玩意儿,用手摇!
“都听好了!”林建把袖子一撸,露出两条精瘦的骼膊,“今晚咱们不打铁,咱们炼丹!”
先把银元扔进坩埚,倒进硝酸。
刺鼻的黄烟腾地一下冒起来,味道冲得人直迷糊。
“咳咳……林工,这啥味儿啊?跟猫尿似的。”大牛捂着鼻子。
“这叫科学的味道!”林建头也不回,盯着坩埚里翻滚的液体,“这可是好东西,以后能不能吃上肉,全靠它了。”
反应,沉淀,过滤,提纯。
虽然设备简陋,但林建脑子里有系统给的完美工艺流程。每一个步骤的温度、时间、配比,他都拿捏得死死的。
几个小时后。
桌子上多了一小堆淡黄色的粉末。
看着不起眼,跟玉米面似的。
“就这?”老张一直没走,蹲在旁边看着,一脸怀疑,“这玩意儿能把坦克冻住?林工,你莫不是在哄我?”
“这叫引子。”林建小心翼翼地把粉末分成几份,“就象蒸馒头用的老面。有了它,天上的云彩就得听咱们指挥。”
接下来是弹体制作。
林建没选大口径炮弹,那玩意儿太重,而且前线火炮金贵,不能随便占编制。
他瞄上了迫击炮。
82迫,轻便,打得高,正好能把这玩意儿送进低层云里。
找来几个废弃的迫击炮弹壳,掏空里面的炸药。
林建在弹体底部留了一点发射药和延时引信,中间填上锯末和煤粉混合的燃烧剂,最上面,则是那金贵的“玉米面”——碘化银,还有一部分捣碎的干冰(这玩意儿是用灭火器里的二氧化碳临时搞出来的,费了老鼻子劲)。
原理很简单:炮弹打上去,在云层里炸开,不求杀伤,只求把这些粉末撒得越开越好。
干冰降温,碘化银充当凝结核。
只要云层里水汽够,这一下去,那就是连锁反应。
“大牛,封口!”
“是!”
随着最后一个弹头被旋紧,三枚涂着怪异灰色油漆的迫击炮弹,静静地躺在了桌子上。
弹体上,林建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风雪一号。
看起来土得掉渣,甚至有点象